楚沐笙平靜地看著麵前與易蕭宸格外相像的男子,恍惚間好像看到了楚芷笙看著自己墜落懸崖的時候露出的欣慰,得意,滿足,瘋狂卻又惆悵憂傷的笑容。
笑容很美,但是好像失去了什麽,好像得到了什麽。
但是總結來說,失去的比得到的多的多。
易蕭宸站起身,視線穿透了繁複交錯的葉片。
“走吧。”男子身後的侍女遞過一個墨色盒子,易蕭宸下意識地攥緊胸口的衣衫。
楚沐笙反應過來,那大概是母蟲。
沒想到母蟲居然在易蕭宸的親弟弟手上,楚沐笙一時握緊了劍柄。
一支箭擦過楚沐笙的脖子,帶出一道鮮紅的痕跡,血液緩慢地流淌出來。
“承影劍的劍主居然在此,還真是久聞大名,隻不過……你太危險了。”
一把冰冷的刀刃抵住了楚沐笙的脖子,沈瑜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匕首,順便把楚沐笙的雙手捆綁起來。
譚芊韻原本想開口,但被楚沐笙的眼神示意過後也就安安穩穩地靜觀其變。
“那麽,就委屈哥哥跟我走一趟了。”
白皙的手執一把扇,嘴角輕鉤,美目似水,未語先含三分笑,說風流亦可,說輕佻也行,他膚色白皙,五官清秀中帶著一抹俊俏帥氣。
簡直是跟易蕭宸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譚芊韻有些擔憂地看了看易蕭宸,確認暫時沒有危機以後盡可能地靠近楚沐笙。
“易珩,事到如今,你還是要如此執著於這件事嗎?”
易蕭宸倒是沒有任何束縛,大概易珩認為隻要有手裏的母蟲就可以解決一切。
易珩的臉色刷的一下沉了下來,眸子裏陰森森的,嘴角沒有任何弧度。
他作勢要打開手裏的墨色盒子,輕飄飄地問了句。
“你走還是不走?”
易蕭宸虛弱地笑了一下,跟上易珩的腳步。
楚沐笙漸漸看不見易蕭宸的背影,想著有沒有機會解決沈瑜。
“沒用的。”沈瑜幹脆停在原地看著她。
“即使你擺脫了我,你也走不出去。”
楚沐笙抬眼看了一下四周的地形,要是沒人帶路她還真的沒多少把握。
“那看來,你主子是不打算讓我們進入北國了?”
沈瑜敷衍地笑笑。
“據我所知,你們是南國人吧,現在北國的局勢正亂,你們身為敵對國家的人進入北國的居心何在?”
楚沐笙慢吞吞地站起身,盡量讓沈瑜放鬆警惕心。
“易蕭宸不會騙我,你原本是他的人,現在卻在為你主子辦事,你的體內也有蟲盅吧?”
“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
“如果我說,我可以幫你呢?”
沈瑜投來不信任的目光,嘴邊是不屑的冷笑。
楚沐笙繼續說:“當然,幫你解了蟲盅隻是第一步,讓你脫離這個地方,恢複自由之身才是結局。”
沈瑜剛想說些什麽,卻突然眉頭一皺,心口一陣刺痛,反反複複幾次幾乎把她疼暈過去。
“我雖然沒有母蟲,但是同樣可以讓你生不如死。”楚沐笙居高臨下地望著沈瑜,眼底是淡定自若的飄然。
楚沐笙俯下身與沈瑜對視,燦若星河的眼眸深邃的如同漩渦,沒有盡頭,就這麽淡然地,把麵前人的心緒吞並。
“當然,你也知道了我們是南國人的身份,隻要這個身份敗露,我們還有什麽下場你身為北國人想必比我清楚。”
“你想要我怎麽做?”沈瑜咬了咬下唇,不得不妥協。
楚沐笙垂眸,解開了自己手上的繩索,攤開手掌裏的香粉向沈瑜示意。
接著解開了譚芊韻的束縛,沈瑜呼吸不到香粉,好了很多,乖乖走在前麵帶路。
楚沐笙悄悄湊到譚芊韻的耳邊,聲音極輕極小:“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親姐妹。”
譚芊韻藏了藏莫邪劍,點點頭。
“從這裏開始一直順著中間走,就能到北國。”
“易蕭宸在哪?”譚芊韻感受著淡淡的劍氣。
沈瑜圈起手臂,“別總是直呼大人的名諱,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快要到了北國了。”
“那你主子現在到底想幹什麽?”楚沐笙有些疑惑,若是想要易蕭宸死早就動手了,母蟲怎麽也不會這麽簡單地在他手裏,易蕭宸才是長子,除非易珩計劃好了一切。
“這我怎麽知道,不過猜也能猜到是把大人帶回北國獻給當朝的老大臣和皇上了。”
沈瑜走在前麵,衣衫擺動,纖瘦的身軀顯現。
楚沐笙苦笑,看來不止是她和楚芷笙,血緣相連之人反目成仇的事情還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