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姑娘,為何要來宮裏當醫者。”

休養了好幾日以後,忻已經可以下床走走路了,楚沐笙把藥方告訴他,這樣即使她不在,他也可以自己煮藥。

“被逼無奈,宿命所迫。”

楚沐笙上次煮藥煽火的時候差點吃了一臉灰,所以這次格外小心,一有火花濺出來楚沐笙就躲到旁邊。

“比起這個,你為何要當男寵,北國這種身份的人很多嗎?”

忻摸索著在地上來回走動,右腿實在是拖累,左腿承受了全身的重量,走一步都慢的很。

楚沐笙抬眸望著努力朝著自己方向走來的男子,愣了愣神。

忻長的俊朗,臉生的小,就多了幾分柔氣,再加上忻雖然比楚沐笙年長,但是身高隻高出了一點,不細看還以為身高差不多,就更加顯得瘦小。

忻是真的很瘦,胸前的肋骨都有些凸起,手臂和腿都跟竹竿似的,楚沐笙都有些懷疑是不是一折就斷。

不過現在右腿廢了,完全使不上勁,忻走路的時候隻能撐著一根竹竿一跛一跛。

看上去就更加脆弱了。

楚沐笙曾經觸碰過忻的長發,觸感很好,甚至可能比她這種女子的觸感還好,皮膚在曆經折磨以後摸上去還是很光滑細膩。

楚沐笙大概明白了郭莫為何要把忻收為男寵了。

忻苦笑了一番,無力地倚著竹竿。

方才走的幾步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權貴世家的背後,什麽惡心的東西沒有,在北國男寵並不少見。”

楚沐笙讚同地點點頭,她算不上是權貴世家出身,卻看盡了世間的殘忍,人心的淡漠。

“如果我治好了你,你是不是就要回去郭府了。”

肯定的語氣,楚沐笙不是在猜測。

忻手裏漸漸無力,失去了竹竿的支撐,整個人倒了下去。

承影劍的劍柄抵住了忻的後背,楚沐笙身為自己的性命都掌握在忻的生死之間的人,斷然不會讓忻在自己的眼前死去。

開什麽國際玩笑,她剛剛從南國跑出來,到了北國還是這麽背。

忻顯然不認得承影劍,隻是呆愣著開口。

“你……會劍術?”

“會一點,自保。”

忻神色懨懨,“若是你治好了我,我隻能回去。”

楚沐笙仔細想了想,忻的身體狀況基本都是她一手掌握,其他人應該都不太清楚,皇上隻是說要她把忻救回來,沒說忻一定要是個正常人。

“你可以裝瘋賣傻。”思考完畢的楚沐笙將忻扶到**再回頭繼續配藥。

忻眼底有了些希望,隻是一點點微弱渺茫的光,忽閃忽滅。

“郭家能跟易家的交情這麽深,想必也是個在上層的權貴,郭莫下手狠戾成這樣,還將你扔給我,就說明他不會有耐心要一個瘋子傻子,成天癡癡呆呆地跟在他身後,對他來說隻能是恥辱,而皇上留你也沒用,如果你之前沒闖禍,你可能就自由了。”

“雲舒姑娘一個女子身能進入宮內當上禦醫,想必本事了得,今日一聽,果真是如此。”

忻跟楚沐笙的談天話題被限製了很多,盡管如此楚沐笙還能從細枝末節裏麵分析出那些,已經讓他佩服。

“但是,易珩下手也同樣毒辣,即使皇上給你自由,誰知道你日後會不會恢複記憶,你在出宮之前就被幹掉的可能性很大。”

忻這下子是徹底服了。

“那雲舒姑娘真打算把我治好以後扔給皇上?”

楚沐笙將煮好的藥倒出來,深棕色的藥液在瓷碗裏微微**漾,散發著極苦的味道。

“你隻是我的任務。”

忻瞬間淚眼汪汪,藥也不喝了,就這麽看著楚沐笙。

早在進入郭府之前忻就知道,自己這輩子也算是這麽徹徹底底地毀了,能屈能伸才能換個活下來的機會。

楚沐笙對於別人的苦肉計無感,同情牌有時候是殺手鐧。

“雲舒姑娘醫術這麽高明,肯定不會見死不救……”

楚沐笙將承影劍抵上了忻的脖子。

“你若是不配合,我可以讓你早點死。”

“那雲舒姑娘就是我的陪葬品了。”忻麵對閃閃的劍刃,絲毫沒有畏懼感。

“嗬,既然知道我不是這個國家的人,又是身為禦醫留下來,你以為我真的那麽容易死?”

“退一步說,即使你死了,我也可以讓你活。”

楚沐笙端起藥碗,垂眸看著正興致勃勃打量自己的忻。

明明隻是個男寵而已,還真是不怕死。

怪不得郭莫能下那麽重的手。

楚沐笙在床邊坐下來,看著忻身上白色的繃帶。

“鞭子,水牢,烙鐵,鎖鏈,夾趾板……”

“數不過來了,這裏能用上的刑具都給你上了一遍,你的身份早就不是男寵了。”

忻喝完了藥,長發纏著衣襟,帶著病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