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你認為我是什麽身份呢?”

“內奸?叛徒?泄密者?”

忻的視線凝聚在楚沐笙身上,似乎想要透過她這個人看見本質。

“都不是。”楚沐笙回絕的速度出乎忻的預料。

楚沐笙望著滿身傷痕的忻,腦海裏忽然浮現出墨子淵的模樣。

聽見了他失控的話語,看見了他為了自己一次一次違背原則,打破底線。

為了自己甚至不惜背叛所屬的國家,效忠的君王。

“你是愛情的背叛者。”

一字一字,篤定的讓忻不可置信。

他不會知道,楚沐笙說的不是他,是自己。

忻的指尖緊緊揪著床單被褥,看著楚沐笙淡漠的眼神,忽然生出一絲猶豫。

猶豫著要不要相信眼前這個來曆不明的禦醫,要不要告訴她滿身傷痕的真相。

“像你這般聰明的人,若是沒有所謂的過去,也不會離開家鄉在異國流浪吧。”

楚沐笙鋪平自己的裙子。

“你怎麽知道,我現在是在流浪。”

帶著挑釁意味的眼神落到忻的身上。

“因為你自己就一直在流浪吧,比起我,你才是最應該回到自己家鄉的人。”

忻笑了笑,嘴角的傷口牽扯著皮膚,帶來一陣痛感。

像我這種連露出笑容都需要忍受疼痛的人,回不到過去,回不到從前平靜的生活,也不可能再回得去家鄉了。

“不要忘記了你要去的遠方,但是同時,也不要忘了你從哪裏來。”

楚沐笙望著袖子裏的瑩白玉佩,蔥白指尖摩挲著上麵的“沐”字。

若是墨子淵同意了幫自己拿回楚芷笙的玉佩,她也就沒有什麽遺憾了吧。

易蕭宸艱難地拿起桌子上的茶盞,剛剛被夾指板折磨過的手指現在早就沒了以前的模樣,皮膚皺在一起,混著鮮紅的血絲。

“啊呀,哥哥這幅樣子還真是讓人同情啊。”

易珩扇著扇子,頗為悠閑地從門外走進來。

“前幾日本來想來看哥哥的,可惜門外的侍衛似乎不讓我進去。”

楚沐笙縮在床板底下,有些緊張地屏住呼吸。

她好不容易能來與易蕭宸碰個頭,沒想到這麽倒黴。

不過與其說她倒黴,倒不如說易珩陰魂不散。

“你現在來,是來看我笑話的吧。”

易蕭宸費力地想要撐起自己的身體,現在他渾身上下也算得上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

“怎麽會怎麽會,我可是特意給你帶傷藥的。”

身後的一個侍衛將一盒子傷藥放在易蕭宸麵前,現在的易蕭宸完完全全就是個囚犯。

腳邊拖著又粗又短的鐵鏈,想走也走不了。

易珩少見地沒有來煩他,扔下藥就走了。

楚沐笙從床底下鑽出來,打開盒子拿出傷藥聞了聞。

“味道有點奇怪,可能摻雜了其他東西,而且你不能用藥幫助恢複。”

“易珩送來的都是上好的藥物,對你的傷口很有幫助,但是如果被看出來,皇上之前下令不讓任何人進來,易珩肯定不會承認他給你送藥,這就是抗旨行為。”

楚沐笙看了看易蕭宸身上的傷口,微微皺眉。

“傷口都不深,不致命。”

易蕭宸趴在桌子上完全沒了力氣。

譚芊韻成了易蕭宸的貼身侍女,不過這段時間也不被允許靠近易蕭宸。

楚沐笙覺得譚芊韻肯定一直在被提防著。

畢竟是莫邪劍的主人,要是和易蕭宸搭檔必定有不小的威力。

楚沐笙瞳孔驟縮,蹲下來緊張地望著易蕭宸。

“為了控製莫邪幹將為自己所用,師姐會不會和你一樣被下蟲盅?”

易蕭宸撐著一口氣,聽完楚沐笙的話突然有了不詳的預感。

“……很可能……”

“這宮裏的蟲盅有一個……特定的……地點……你……找機會去看看……”

楚沐笙捂住易蕭宸的嘴,聽著門外巡邏的士兵的腳步聲,心裏五味雜陳。

要是師姐也被控製了,就有大麻煩了。

易蕭宸的喉嚨口如同火燒一般,聲音嘶啞的不行。

楚沐笙知道不宜久留,皇上應該不想讓易蕭宸這麽早死掉,她還是趕緊閃人比較好。

根據易蕭宸指的路,應該是個有點難找的地方。

楚沐笙想起卜算閣的地理位置是在地下的,頓時有些懷疑自己的方向感。

“大人,已經按照您吩咐的辦好了,那……我妹妹……”

楚沐笙趕緊閃到一邊,藏匿氣息。

但是眼前的人是不是太眼熟了?

楚沐笙屏住呼吸,眼前的男子,居然是忻。

不對,應該是跟忻長的一模一樣的男子,忻的右腿斷了,不可能站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