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花粉的反應這麽敏感啊……”譚芊韻知道自己惹了禍,連忙去屋子裏拿消腫的藥。

“你都知道我是調香師了怎麽還不離我遠一點?”

嘴上責怪著沈瑜,手上敷藥的動作卻沒有半分慢下來。

沈瑜看著譚芊韻眼眸一眨不眨看了好久。

“楚沐笙一早就知道我對花粉過敏了,還用那個威脅過我,我以為憑你們的關係,你也是知道的。”

這下輪到譚芊韻一眨不眨看著沈瑜了。

良久,譚芊韻才歎出一口氣。

“我跟沐兒一起長大,但我從來不覺得,自己很了解她,從來沒有。”

沈瑜拍了拍自己紅腫的臉,倒是沒有表現出太多驚訝。

“哦,正常吧,我也覺得她是不善於表達自己情感的人,很多事情應該都隻是悶在自己心裏不說出來,一般人確實很難接近她。”

譚芊韻苦笑著學著楚沐笙的語氣,故作嚴肅和無奈。

“這麽說,一來你不是一般人,二來你對她的了解一直停留在極度膚淺的表麵。”

“哈?”沈瑜站起身,紅腫的臉上挑起一邊眉毛,很是不爽。

譚芊韻一隻手放在窗沿,一隻手搭在自己的手背上,目視前方。

“她不是不會表達自己的情感,她若是癡情於一人,做的比誰都決絕。”

那日下了一天一夜的雨。

楚沐笙就在師母的房門前跪了一天一夜。

說起原由,不過是想要繼續陪伴在墨子淵身邊。

這麽簡單的執念,是楚沐笙從來沒有表露出來的一麵。

譚芊韻知道自己身為局中人必須對那個禁術保持沉默。

但是有些話,如果她不說,可能就沒有人會說了。

當現在的楚沐笙意識到那點的時候,她會不會對此後悔?哪怕隻是一瞬間。

幾年前的師門。

“師妹,你後悔上山嗎?”

譚芊韻把譚仟籬搬來的柴火扔進爐灶,楚沐笙在一旁切菜洗菜。

“後悔?為什麽要後悔,當初的決定權也不在我手裏。”

“那……如果當初是你自己選擇了上山呢?”譚芊韻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猛不然被嗆到,趕緊去倒水。

楚沐笙突然停下手裏的活計看著急著找水的譚芊韻。

“你昨晚睡得早,沒備水。”

譚芊韻咳嗽著說不出話,轉頭去找水桶。

“你現在會不會後悔你昨天晚上沒有勤快一點備著水呢?”楚沐笙對於譚芊韻的痛苦似乎熟視無睹,平靜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起伏。

“其實這也就是你的問題,不管後不後悔結果都沒辦法改變,如果你昨天晚上備了水今天早上也可能被其他人用完,我記得今天早上我去盛了一桶水,結果現在已經沒了。”

“不管如何,都是一樣的結果。”

楚沐笙把旁邊碗裏的水遞給快把自己的肺咳出來的譚芊韻。

譚芊韻喝完水起身看著故作老成的楚沐笙,心底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沈瑜感覺自己臉上稍微好了一點,但是還是有點癢癢的,想要伸手去抓。

手伸到半空中突然靜止。

一旁的譚芊韻還沉浸在自己的回憶裏。

“我想要看透她……”

沈瑜看著自己修長的手指,眼前隱約浮現出一個男子的輪廓。

“不可以碰哦,會更嚴重的……”

“花粉過敏還真是麻煩呢,不過我肯定能找到辦法治好你的。”

一滴淚水滑落,落在地上的時候沒有聲音。

說好的會治好我的……

我現在還是對花粉過敏,我還是想要抓紅腫的地方,我一點也沒聽進去你的話,你倒是回來治好我啊……

沈瑜把頭抬得高高的,硬生生把眼淚逼回去。

譚芊韻回過頭的時候,隻看到沈瑜的脖子幾乎彎折,眼眸望著藍天白雲,伸在身前的手指分開微微彎曲著,像是要抓什麽東西。

“我以後,可能很少回來這裏了……”

聲音帶著自己才感受得到的顫音,在心底撕心裂肺地回**。

譚芊韻點點頭,不過沈瑜看不見她的動作。

“也好的,我以後肯定還要繼續調配香粉,你可別又不小心過敏了。”

接下來譚芊韻又說了什麽沈瑜完全聽不見。

耳邊隻是回**著那句“你可別又不小心過敏了……”

“可別又不小心過敏了啊……”

“到時候要是我不在可怎麽辦……”

是誰在耳畔一句一句囉囉嗦嗦說著這些話?

是啊,我還是,對花粉過敏了……

我還是很不小心,沒有你在身邊的話……什麽都做不好……

可你又聾又傻,卻變成了我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