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逸城此刻正在跟消失數年以後又毫無預兆地回來的攝政王談論政事。
終於了結了以後蘇逸城也算有機會閑聊幾句。
“當初既然選了要離開,怎麽現在又迫不及待地回來了?”
麵前的男子比幾年前成熟了一些,妖冶地不似男子的麵容此刻更加精致。
他似乎瘦了一些,那雙當初不知道勾了多少人心魂的桃花眼現在狹長的弧度更加深邃,透著難以言喻的魅惑力,纖長的睫毛在眼瞼處落下一小片陰影。
麵頰上的雪色皮膚現在因為身體剛剛恢複還帶著病態的蒼白。
露在寬大衣袍外麵的骨節分明的手指看上去尤為扣動心弦。
蘇逸城當初就知道麵前的男子絕對是傾國傾城的禍害。
現在也是一目了然。
“沒辦法,我的蟲盅不是一般的蟲盅,當初家父親自馴養的毒蟲,做了盅的威力也不是一般的大。”
易蕭宸拿著皇帝散下來的奏折,暗歎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碰過這些東西了,往日都是看著墨子淵兢兢業業地批閱呈報,如今回到了以前的生活,不知道為什麽有點不適應了。
多虧了墨子淵的身份,自己對於南國朝政了解非凡。
北國的皇帝自認為與南國有著深仇大恨,其實暗地裏隻是找借口要把南國的土壤收入自己囊中。
易蕭宸現在了解兩個國家,卻誰也不想幫。
蘇逸城看著易蕭宸不為所動的樣子,連語氣都帶著三分隨性,不免鬆了口氣。
他一直在想這個攝政王現在會不會對於皇上有著一絲不滿,現在看來可以暫時打消疑慮了。
“皇後那裏還勞煩蘇大人替我問個好,最近實在太忙,脫不開身。”易蕭宸淡淡笑著,眼角淡淡的淚痣若隱若現。
蘇逸城應下以後準備告退。
如果他不是出身蘇家,如果自己妹妹不是當今得寵的皇後娘娘,他們或許有機會成為很好的知己。
“大人,小殿下來了。”一個侍從急匆匆進來匯報,蘇逸城頓了頓,顯然沒想到皇子這麽快就來了。
其實當然是不會這麽快來的,如果沒有楚沐笙的話。
同樣帶著病態的精致的少年穿著華服帶著楚沐笙進來,易蕭宸連忙起身迎接。
楚沐笙看了一眼易蕭宸,確定他知道自己的意思以後快速低頭,身旁容兒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楚沐笙感覺背脊發涼。
她這輩子是第一次遇見容兒這樣的人,心思縝密到深不可測,你永遠猜不到他到底知道什麽,在縱容什麽。
永遠不知道你所謂的秘密,在他麵前展開了幾寸。
永遠猜不透。
不對。
是不敢猜。
哪怕是楚陌塵也從未給她這麽恐怖的體驗。
易蕭宸招呼容兒坐下,身旁的侍女連忙按照小殿下的喜好遞茶。
這位長的同樣雌雄莫辯的少年和他母後一樣也是從未失寵,自出生開始就被皇上捧在手心裏。
所有人都知道未來皇上會把皇位給誰,現在在皇上麵前獻媚爭寵的人不多了。
皇後隻有少年一個孩子,連女兒都沒有。
所以這般情況,再去無意義地爭什麽已經是白費力氣了。
但是楚沐笙不這麽覺得。
皇後又如何?也不過曾經是蘇府的一個長女,如果沒有進宮,如果沒有成為皇後,現在依舊普通。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動搖皇後的位置。
容兒現在的大部分寵愛都是因為皇後在上麵壓著,如果沒有她,失寵是早晚的事情。
另外她現在費盡心機找尋容兒的把柄,可惜至今為止,那個和忻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還沒有出現過,而且忻不見了。
她之前還以為忻回到宮裏去了,可能腿腳犯病,一時之間休息了一會,但是現在還沒有出現,問題就大了。
她急著來見易蕭宸就是為了這件事情。
一個侍女端著點心過來,順便添了筆墨紙硯,楚沐笙接過來,刻意靠著易蕭宸的方向,將手裏的紙條塞到易蕭宸袖子裏。
楚沐笙自認為速度快的足夠讓其他人無法察覺,至於容兒,她也不想管了。
早點完事早點回去吧。
楚沐笙垂著眸。
她好懷念師門。
可是她回不去南國了。
“一定會回來嗎?”時至今日,還能感覺到那雙帶著薄薄繭子的手指撫上她的發絲,眼眸裏少見的流露出不舍的脆弱情感。
“一定會。”她記得,她好像是這麽說的。
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