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淵接到了來自易蕭宸的來信。
信寫的很長很長,一部分是按照他們的約定交代情況,一部分是北國現在的狀況,一部分是那段時間,楚沐笙的經曆。
墨子淵知道易蕭宸應該一直在打探楚沐笙的狀況,就如信裏所寫,沈瑜是安插在楚沐笙身邊的探子。
——“如果不是過度思念一個人,她絕不會選擇這麽早回去,畢竟她的朋友和師姐還在北國。”
——“我隻是想說,不管沐兒做什麽都有她自己的理由,我隻知道她想要把這整個天下都送給你。”
在易蕭宸執筆寫信的時候,譚芊韻坐在旁邊時不時偷看一眼。
“我記得沐兒最寶貴的還是她的劍。”
易蕭宸揉了揉譚芊韻的頭頂。
“那不是劍,因為劍尾掛著子淵給她的掛飾,所以她才這麽珍惜。”
“怪不得,我說怎麽沐兒這麽寶貝陪了她這麽久的劍。”
譚芊韻湊過來,看著易蕭宸瀟灑的字跡。
“你記得告訴墨子淵,我的師妹是這個世界上為了他付出最多的女子,也是唯一一個一心一意對著他一個人的女子,要是他敢不珍惜……”
易蕭宸把譚芊韻攬在懷裏,譚芊韻的眼眸微微眯著,在對方額頭上落下輕輕的一個吻。
“子淵一直求之不得,不可能不珍惜來之不易的東西,放心吧。”
——
“子佑,你說你的理想是濟世行醫,你要當個優秀的醫者,因為這樣才能普度眾生,最後普度自己。”
“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第一次遇見我的時候的事情了,反正隻要是和你有關,我每一個畫麵都記得清清楚楚。”
“子佑,你離開以後我就很少受傷了,因為我覺得,再也沒有人會給我采藥敷藥,定時換藥了。”
再也沒有人能夠代替你的存在。
原諒我在你離開的多年以後,才發覺你的痛苦從未結束。
也請原諒我在你離開多年以後,恍然大悟如夢初醒,忽然之間明白,我愛你愛的如此深刻。
沈瑜抱著岑梓佑的軀殼,感受著懷裏的屍體一點點一點點變得毫無溫度可言,可是她一點也不想放手。
怎麽辦呢?
沈瑜撫摸著少年幹瘦了不少的臉頰,少年因為死後遭受到了那般對待,現在瘦的幾乎隻有一把骨頭。
沈瑜感受到的是冰冷冰冷的溫度,而觸感依舊有些咯手。
可是她仿佛撫摸到了還活著的岑梓佑,少年耳根微紅,不好意思地微微偏頭,視線也不知道該放在何處。
他害羞又善良,淳樸又可憐。
沈瑜看著少年身上的米色衣衫,那是她一針一線重新縫補出來的。
之前她還沒有來得及給少年縫補太多的衣服,少年就不告而別,從此和她陰陽兩隔,或許以後再也不能見麵了。
沈瑜看著少年額頭上的淚珠,忽然之間發現自己早就已經淚流滿麵。
她死死抓著少年毫無溫度的僵硬的手腕。
“岑梓佑,這一世就是你欠我的,下輩子如果你再次遇見了我,你要是不拿你的一生來補償,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沈瑜看著少年纖長卻蒼白的睫毛,臉上的神色越發平靜。
“我這輩子好像隻喜歡過你一個人。”
她現在終於知道,她的願望是什麽了。
隻要可以一直一直陪著岑梓佑,隻要她時時刻刻都能感覺到懷裏的少年身上的溫度。
隻要這樣。
這輩子她隻想要這麽多,不論貧窮富貴,她隻希望能夠一直給自己心愛之人縫製衣衫。
僅此而已。
沈瑜看著少年蒼白的臉色,揉了揉自己發麻的大腿,將自己埋進少年的懷裏。
和我在一起吧,岑梓佑。
再也不用分開了。
——
楚沐笙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墨子淵。
“把我哥哥對你做的事情都告訴我。”
墨子淵伸出一隻手。
楚沐笙瞥了他一眼,一把拍開墨子淵的手,自己坐到少年懷裏。
墨子淵感受著懷裏的清香,心情甚好。
“其實你不必這麽擔憂,楚陌塵也沒有對我做什麽,準確來說,他沒有特別刻意地針對我一個人。”
楚沐笙鬆了口氣,在北國的時候她最擔心的就是楚陌塵會真的和墨子淵針鋒相對。
幸好她來得及。
幸好她現在回來了。
墨子淵抿了抿嘴唇,一個輕柔的吻落在楚沐笙的頭發上。
楚沐笙這幾天都不出門,自然也就很隨意,頭發也不紮起來,梳好了以後就這麽披散著。
楚沐笙握住墨子淵的手腕,結果一下子就被墨子淵反過來握住她的手腕。
……
還真是絲毫都不讓她有一點點主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