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笙感覺到身後的動靜,正想要揮劍,忽然頓住了。

江枳兒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沒有勇氣了?

不對,如果真正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的話,與其這麽說,不如說江枳兒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仁慈了。

她的能力遠遠不止如此。

而且照著今天這個情況,她不可能隻是準備了一下銀針,銀針隻是暗器,她真正拿手的武器為什麽不用?

江枳兒這麽做,對於拿著劍的自己來說,明顯是一個送死的行為。

“為什麽不還手,為什麽不真的和我打?”楚沐笙放下劍刃,轉身看著江枳兒。

江枳兒捂著手臂上的傷口,按照楚沐笙的經驗來說,那個傷口應該是小傷,不致命。

但是,看著江枳兒手臂上傷口的惡化程度,對於她來說,這道劃痕……或許……就是致命傷。

“為什麽你會變成這樣?為什麽你要選擇把自己變成這樣?”楚沐笙有些茫然無措。

人偶一旦受了傷就很難愈合,人偶畢竟是活死人,和正常人不一樣,他們的治愈能力遠遠低於普通人。

江枳兒捂著手臂上的傷口,對著楚沐笙露出了一個虛弱的微笑。

楚沐笙觸及江枳兒的臉龐,觸手可及的感受到的溫度非常的冰冷。

完全不像是觸摸一個普通人應該有的溫度……簡直就像是碰到了一具屍體。

江枳兒嘴角滲出一點點血絲。

“楚姐姐,最後,如果……我能真正死在你的手裏的話,也應該算是……完成了我的……一樁心願了吧。”

江枳兒蒼白的臉頰上血色褪盡,最後的溫度也一點點消失。

楚沐笙抱著江枳兒一點點虛弱下來的身子,懷裏的少女輕的不可思議,而且她真的很瘦,幾乎是皮包骨頭。

人偶的壽命再長也不過幾年,最長也不過十年,比起正常人來說,實在是短暫的不行。

“在最後的時刻,至少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選擇這麽做?”楚沐笙看著江枳兒一點點僵硬的手臂,她已經沒辦法靈活地運用銀針了。

而且,這次她帶的所有銀針,應該都是沒有毒素的。

“楚姐姐,如果你有真正愛過一個人的話,你就會明白,世界上最痛不過是相思之苦,而最歡的也不過是能陪著心愛的人直到最後一刻。”

江枳兒的眼眸一點點失去光亮,少女原本靈動而明媚的眼眸此刻毫無生機,一片死寂,帶著淡淡的灰色,散著一點點憂傷的氣息。

說完最後一個字,江枳兒徹底沒了呼吸,心跳也都停止了。

楚沐笙抹去江枳兒眼角漏出的淚珠。

她知道她此刻懷裏抱著的這個堅強可愛的女孩兒,曾經為了自己愛的人不顧一切,甚至犧牲自己,她堅強了一輩子,卻在臨死的最後時刻落下了眼淚。

楚沐笙苦笑著把下巴磕在江枳兒的額頭上,深邃的眼眸此刻難得有些空洞。

“傻孩子,我怎麽可能不知道愛一個人的感覺,不論是相思還是相伴,不論如何,終究全是遺憾。”

其實她知道,她不該對江枳兒有任何多餘的情感的。

無論任何,都不應該。

可是她們其實,也是同一類人。

縱使江枳兒如此聰明伶俐,生前就算好了身後事,最後也依然死的平凡。

楚沐笙閉了閉眼睛,放下江枳兒的屍體,最後回眸看了她一樣,在最後一刻,在楚沐笙或許會一劍了結一切的那一刻,江枳兒手裏緊緊握著的,是她一直戴在頭上的銀簪。

楚沐笙歎了口氣,江枳兒是自己自願死亡的。

隻是,她的心意,不知道洛吟卿能不能看到。

——

墨子淵揮手抽出劍刃,鋒利的寒光在楚陌塵的臉頰上印出白森森的印子。

“墨子淵,好歹你也是我妹夫,這麽跟我打,要是你今天出不去了,我妹妹估計就守寡了吧,不過你放心,如果你死了,我會把我妹妹送下去陪你的。”

楚陌塵的眼眸生來就帶著幾分輕佻和傲氣,嚴肅的時候總是帶著銳利的氣場。

墨子淵抿了抿嘴唇,揮劍刺向楚陌塵,楚陌塵閃身躲過,回首想要偷襲墨子淵,又被擋住,兩把鋒利的劍相互摩擦,呲呲的聲音有些刺耳。

楚陌塵看著墨子淵的眼眸,他很早就見過了這個帶著傳奇色彩的少年,年少時一直**不羈,行為作風都格外隨心所欲,他出身在一個很高的起點,生來就擁有他想要的很多東西。

可是……楚陌塵一直覺得,墨子淵絲毫不懂得什麽叫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