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樣俊朗的少年舉起手裏的劍,對準了楚陌塵的心髒。

少年的目光格外狠厲,像是被壓製了幾百年的仇恨忽然之間全部爆發集中了一樣,就連視線都化成了刀刃,恨不得馬上就把麵前的人碎屍萬段。

“我不管你曾經想要做什麽,我不管你曾經的目的是什麽,我現在隻知道,你奪走了我最重要的東西,你現在就是在我麵前死一百次,一萬次,都不夠抵債。”

楚陌塵笑了笑,他的嘴角已經開始滲出血絲。

他知道江枳兒的毒素一直都是好幾種毒素的混合,至今為止無人能解,這也就是為什麽江枳兒隻需要毒就可以立刻置人於死地,就連她曾經的師傅譚芊韻恐怕也束手無策。

“人早就已經死了,你還想要怎麽樣?就算你今天再怎麽折磨我,就算你今天把我殺了……五馬分屍,碎屍萬段,她也不會回來了。”

楚陌塵的笑意在洛吟卿看來非常欠揍,他現在的確完全控製不住自己,想要把麵前的人切成碎片。

可是他的一句話又把他打回了現實。

人已經死了,不管他做什麽努力,不管他怎麽挽回,都沒有辦法再讓江枳兒複活。

但是正是因為這樣,麵前的人才顯得格外格外格外可恨。

洛吟卿低著頭,一步步走向頹然靠著牆壁幾乎是坐在地上的人。

少年的目光陰狠毒辣,就像一匹生活在陰暗的森林裏,常年獨自行動的孤狼。

“你今天的確必須死在這裏。”

“不過在你臨死前,我還是可以給你一個機會,選擇一下……你的死亡方式。”

劍刃劃破了楚陌塵的喉嚨,洛吟卿的手段一直講究快,準,狠,一擊斃命,不給對手任何一點點掙紮的機會。

要做到這樣的手法,必須對人體的結構非常了解,知道刺向哪裏斃命,刺向哪裏不致命。

楚陌塵避開,卻還是被劃開了喉嚨,出血量有點大,雖然還不至於死去,但是他現在沒有辦法說話。

“先事先聲明,我……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所以你最好快一點選擇你的死亡方式。”

少年看著自己的獵物,好像玩.弄老鼠的貓一般,看著老鼠在自己麵前垂死掙紮,明明已經不可能讓老鼠逃離,卻還是一次次的給它希望,又一次次的讓它絕望。

那雙利爪可能會成為老鼠永遠的噩夢。

楚陌塵很想說這樣他無法說話要怎麽選擇,而且洛吟卿根本沒有給他任何選擇的選項。

手臂上的銀針一根一根掉落,毒素在他體內擴散的越來越快,他本來也就壽命不多了。

“是阿枳的銀針啊……”

少年這麽喃喃自語著,聲音很輕,卻很溫柔。

他低下頭,彎下腰,撿起地上掉落的銀針,仔仔細細地一根一根的把它們收起來,放進自己的袖子裏,仿佛他撿起的不是銀針,而是什麽珍寶。

楚陌塵像看著一個瘋子一樣看著洛吟卿。

“很可惜,既然你不選擇的話……那麽我就隻能勉為其難地……代替你選擇了。”

少年收好銀針以後頹廢地拿起自己的劍刃,指尖劃過閃著寒光的劍刃,卻沒有任何傷口,力度不輕不重。

“去死吧。”

這是楚陌塵最後聽到的聲音。

可是那個時候他還很清醒地明白,自己還不會死透。

——

江枳兒的屍體靜靜躺在一片花叢裏,周圍都是不知名的純白色的小野花。

洛吟卿坐在江枳兒旁邊,少年的眼眸此刻沒有一點點光亮,比起閉著眼睛的江枳兒,好像他才更加像一個死人。

“我知道,其實你最喜歡的還是自由。”

“你好殘忍啊,為了自由什麽都不顧及了。”

“可是我還是這麽無可救藥地喜歡著你,大概已經不可能改變了。”

少年撫摸著江枳兒的頭發,少女的手裏還是緊緊攥著銀針,他不想冒著破壞屍體的風險去把銀針拿出來。

可是如果要說紀念的話,那根銀針恐怕是他以後漫長時光裏唯一的念想了。

“真的好殘忍啊,連這一點點唯一的機會都不留給我。”

明明知道江枳兒是為了怕他傷心,才把最後的力氣用在了握住銀針上麵。

少年笑了哭,哭了笑,自從有記憶開始,他就從來沒有過這麽大的情緒波動,可是從始至終他還是沒有掉過眼淚。

——最極致的傷心,是真的沒有眼淚的。

“可是接下來,也算是你的報應吧。你再也不會走了。”

少年專心致誌地看著懷裏的少女精致小巧的麵容,感受不到一點點的心跳聲,或者是脈搏,可是他閉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