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還是等到了你。
墨府的大婚之日。
沒有多少人在場,和傳統的習俗也大相徑庭。
沒有婚宴,沒有拜堂,隻是各自穿著大紅色的禮服,係著豔紅色的牡丹花。
楚沐笙等這一天的到來已經等了不知道有多久了。
從幼時她遇見那個青衣少年,再到後來,他們許下約定,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此刻的她穿著刺繡禮服,衣裙層層疊疊,女子麵容清麗,雖然隻是畫了淡妝,但是樣貌上早就已經壓過了無數妝娘。
纖細手指撚起一張薄薄的紅紙。
這是她來到這個時代以後,第一次認認真真地為自己梳妝。
——為了嫁給她愛慕已久的如意君郎。
他們的大婚舉辦在墨府的禮堂,墨府的長輩來了幾個,墨夫人親自迎著一身火紅嫁衣的女子與自己兒子拜堂結為夫妻。
——
“好看嗎?”
楚沐笙自己掀了蓋子,看著墨子淵一臉驚豔的神情暗自竊喜。
夢裏心心念念了許久的少年,終究回到了她的身邊。
一夜春風吹又生。
——
“墨子淵。”
楚沐笙衣衫不整地側臥在少年懷裏。
接到朝堂上的急令,墨子淵明天就要參加南國和北國的戰爭。
“嗯。”
少年吻了吻懷裏的少女,看著她身上的紅痕有些於心不忍。
“我還欠著你一份禮物。”
“什麽?”
“噓,秘密。”
——
“將士們,為了我們國家的未來,為了我們效忠的君王,拿起你們手裏的武器,保家衛國,為國家獻出心髒!”
“為國家獻出心髒!”
“為國家……”
“你何必這麽大老遠跟著我過來?”
少年依然是一身青衣,恍惚間好像回到了最初的青澀模樣。
這個少年曾經輕輕喚過滿身櫻花花瓣的自己。
曾經為了自己種下山櫻花,灑滿了馬車車廂。
得知墨府大火,是他伸出手把她拉上車。
是他許下諾言要給她一生一世。
是他曾經吻過她的眼角,目送她的離開。
是他放縱自己,寬容自己,從未離開。
楚沐笙站在沙塵裏笑出了眼淚。
“我想要陪著你,最好可以陪你到老。”
隻是可惜,我的時間不多了。
少年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麽一般,猛地伸出手想要捉住那個差點陷沒在沙塵裏的紅色身影。
楚沐笙抱著承影劍穿梭於戰場中央,承影劍沾滿鮮血,隱隱發著淡淡光澤。
一千多年一次輪回,她有幸代替自己和原主得到了所愛的少年。
這就足夠了。
少女眼角彌漫淚痕,承影劍一點點吞噬著她的靈魂,可是楚沐笙隻是看著拚命朝自己靠近的青衣少年,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劍柄。
人類締結生命,可曆史不能更改。
墨子淵最後觸碰到的,隻是一陣沙塵和一件單薄的紅衣。
——以日月為媒,以江山為聘。
我把整個國家送給你。
少年瘋了一般撕扯著紅衣,嘴角揚起苦澀微笑。
“小瘋子,我要這個國家做什麽……沐兒,這是你第幾次騙我?”
沙塵中一片寂靜,隻有一團青衣一動不動,似是而非。
——
公元951年,劉承祐退位。
同年,執政大權掌握在攝政王手裏,可攝政王自北國一戰以後再無蹤跡,無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直到一個一身青衣的少年帶著攝政王的親筆諭旨,登上了皇位。
後來的許多人都知道,那個青衣少年時常隨身帶著一根銀簪,可銀簪後麵的銀鈴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