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仟籬覺得有些渾渾噩噩,好像靈魂跟肉體分離了一半,還殘留的一半靈魂讓他勉勉強強覺得,自己還活著。
上半身的大部分傷口已經結疤,但還是稍稍一動就疼。
吃力地睜開眼睛,發現一個男子坐在床沿一動不動。
譚仟籬覺得有一絲詭異,看了看四周。
很明顯是在牢房裏,但是為什麽這麽安靜?
晃晃悠悠起身,看向對麵牢房裏的人,似乎都有些不正常,麵色要麽是不正常的白,要麽是微微泛青,都是像是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木偶堂,傀儡術。
他突然想起師父說過的六個字。
難道,這裏……是木偶堂?
樂府。
楚芷笙忙活完,收好盒子裏的材料,鄒楠應該已經變成死傀,她沒有時間營造一個合適的培育氛圍,也沒辦法掐好時間一步一步慢慢來,做的很倉促,所以鄒楠即使身為死傀,也沒有多少時間可正常存在了。
楚芷笙總是不自覺地回憶起過去,星星點點的記憶碎片就是這樣點亮了人生的走馬燈,鄒楠沒有一開始就戳穿她,鄒楠詳細地告訴她樂府的日常,鄒楠主動要求跟自己一個臥房,鄒楠告訴自己舞步和節拍如何吻合一致,鄒楠彈奏箜篌給自己伴奏。
楚芷笙伸出雙手覆蓋住臉頰,她不知道此刻自己應該有什麽樣的表情。
苦悶?遺憾?悲傷?惋惜?欣慰?高興?
好像都不是,或許就僅僅隻是簡單的惆悵。
鄒楠的手指動了動,眼皮緩緩睜開,不帶一絲情緒。
楚芷笙拋開雜七雜八的念頭,給鄒楠遞了一杯水。
當然是她加了很多藥粉的水。
“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主人,你的行動都要聽我的指令。”
“主人……”鄒楠的聲音有點一卡一卡。
“在樂府裏不要叫我主人,叫我芷兒就好。”
“芷兒……”
“你暫時不需要做什麽,隻要跟以前一樣做好樂府日常的事情就好了。”
“是,芷兒。”
木偶堂牢房。
楚沐笙趁著侍衛不注意觀察了一下裏麵的囚犯。
確實……看不出來哪些是已經成形的死傀啊……這種東西這麽邪門嗎?
楚沐笙壓根不相信僵屍什麽的,死傀一定有破綻。
她注意到一個男子的視線一直隨著璽姚移動。
很好,找到目標了。
她淡定地走過去,整理整理籃子裏的衣服,然後猛的抱起來,讓一件衣服掉落到牢房裏麵。
男子收回了視線,慢吞吞地撿起衣服遞給楚沐笙,動作一顫一顫,楚沐笙接過,手指觸碰到男子的手。
怎麽回事,肌萎縮?
看他行動的樣子,楚沐笙突然想到死傀的記載,隨著時間的推移,死傀行動會越來越緩慢,肢體不自然扭曲。
死傀身上好像沒有屍斑,那麽……死傀其實還活著。
楚沐笙心裏翻起壯闊波瀾,表麵還好像什麽事都沒有。
如果她猜的不錯,死傀就是漸凍症患者。
漸凍症就是放在現代,也是不治之症,患病者隻能存活短暫的三到五年,因為全身萎縮還特別痛苦。
古代的醫學比較簡略不發達,所以死傀的存活期才這麽短暫,這樣看來,即使是她也治不好他們。
那麽被誤稱為死傀,會不會是一開始會有假死現象?
楚沐笙收好衣服離開,突然想起來為什麽那個侍女那麽想來牢房裏洗衣服?為什麽同樣是洗衣服的侍女會有等級之差,還要單獨分開?為什麽囚犯每天都要換衣服?
該不會,這衣服也是特製的?
楚沐笙捏緊了衣服,木偶堂的秘密還真是繁多。
不知不覺到了譚仟籬的牢房外,楚沐笙盡力忍住不看,她現在還沒有機會救出師兄,不能拖累他。
“璽姚,這衣服,是不是不是普通的囚服這麽簡單?”
璽姚正在倒水的動作停了一下,“你怎麽會這麽覺得?我們每天都在洗這種衣服,沒有什麽異常啊……”
楚沐笙尷尬地笑了笑,“也是。”隨後遞給璽姚一桶已經洗好的衣服。
璽姚走遠去晾曬囚服,楚沐笙拿起一件囚服用力仔細地搓了搓,果然,有一點白色的粉末。
她就知道這個職位不簡單,怕是在這個職位,在侍女裏麵最接近木偶堂的秘密,所以也最可能往上爬,因此大家才都想著去牢房洗衣服。
如果讓她猜測,這應該是刺激神經的東西,同時裏麵應該還混有特別給傀儡用的藥物,所以死傀初期身手敏捷,後期卻漸漸衰亡。
簡直沒把人當做人。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哪怕是讓這麽多人陪葬也在所不惜,這就是木偶堂的真麵目嗎。
楚沐笙繼續搓衣服,怪不得她們每次洗好衣服都是先掛在牢房裏麵,然後再帶著繩子拿出去曬,原先還以為是要清點數量,現在真相大概是方便他們把粉末重新灑進衣服裏。
楚沐笙掛衣服的時候特意摸了一把繩子,果然,一手粉末的顆粒感。
隻是她這麽一直在牢房裏,雖然能接觸到譚仟籬,以後應該方便救人,但是接觸不到上層人員,也就壓根打聽不到卜算閣丟的那本書的下落啊。
“唉,站站好,明日大人們要來巡查了,都給我好好表現,特別是你們兩個明日看門的,聽到了嗎?”
“是。”
楚沐笙眨了眨眼,看來,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