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淵還是沒有接到皇上的召回令。

也好,在涇陽城待膩了,在這裏參與參與戰事也有點新鮮感,再說,墨府也沒什麽值得他擔心的。

範章帶著隊伍前進了不少路。

敵國在邊境線上設了一個防衛塔,之前他們擅自發動戰爭,範章也不能這麽輕易地善罷甘休。

“墨大人,我想,把這個礙事的防衛塔打下來。”

墨子淵看了看地圖,確實,這個防衛塔的位置不尷不尬剛好卡在邊境線,要給他們一個教訓的話,在這裏動手是最好的。

墨子淵鋪開地圖沉思,墨色眼瞳裏閃著微光,“範將軍,我有一個提議。”

“哦?墨大人請講。”範章洗耳恭聽。

“把這次的任務變成私人任務如何?”墨子淵雙手交叉,不知道在打什麽算盤。

“墨大人的意思是?”

“讓吟卿去吧。”

“想必範大人也看出了一點,吟卿不可能留在軍營裏。”

範章撫了撫下巴點點頭。

“既然如此,就早點放他回去吧。”墨子淵斜斜倚著椅子。

範章深知墨子淵的精明,“那就讓墨大人來安排吧。”

墨子淵抿了抿唇。

軍營裏正在訓練。

“洛吟卿,出列。”

洛吟卿不解,來到排長麵前。

“跟我來。”

排長帶著洛吟卿來到墨子淵營帳裏。

“吟卿,喝杯茶吧。”墨子淵一副洛吟卿捉摸不透的表情。

洛吟卿也不拘謹,直接坐下,捧起茶,悠悠茶香入鼻,煞是清閑自在。

“你能猜到範將軍的意圖吧。”

“……攻下前方的守衛塔,給敵國一個警告。”

“不錯。”

墨子淵茶杯裏的綠水**漾。

“那你覺得,你能接下這個重任嗎?”

洛吟卿瞥了瞥眉,餘光打量著墨子淵,似乎在驗證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如果是墨大人所托,吟卿就沒有拒絕的理。”

墨子淵早知道他會這麽回答。

“那麽,你準備什麽時候出發呢?”墨子淵輕笑。

洛吟卿知道自己中了計,無奈地搖頭歎息,“今晚吧。”

他不喜歡拖遝。

煙藍色天空染上了一層層斑駁灰跡,變為深藍。

洛吟卿匍匐在草地,躲避著塔上的燈光。

他拒絕了自己部隊的增援,隻是讓他們掩護一下自己。

撫平人皮麵具,洛吟卿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他一身黑衣,與黑夜融為一體,在夜色的籠罩下潛到塔門口。

洛吟卿從短靴裏拔出匕首,鋒利的刀刃邊緣在月色下閃過銀光,如同一隻小狼一般衝上前深深劃過守衛的喉頸,用手捂住另一個守衛的嘴,冰涼的刀刃還帶著新鮮灼熱的血液,就這麽抵在守衛的脖子上。

守衛趕緊舉起雙手投降,洛吟卿麻利地拔下他的軍服,防止血液染上,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入皮膚。

洛吟卿披上軍服,衣服略有些寬大,他整了整衣冠。

慢慢把門推開一小條縫隙,貼在門縫上觀察,裏麵有三五個人巡邏,他側身進入,沉重的鐵門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幾人被聲音吸引過來,看到相同的衣服的時候稍稍鬆了警惕,洛吟卿趁著幾人看過來的時候用力揮手,纖細的銀針針針命中。

洛吟卿勾唇,閃身上樓,二樓的士兵正聚在一起喝酒,有幾個喝的爛醉如泥,看到洛吟卿還招呼他過去喝酒。

洛吟卿淡笑著走過去陪他們喝了好幾碗,幾個人漸漸地不勝酒力,迷迷糊糊地意識不清。

洛吟卿繼續不停地勸酒,“來來來,再多喝幾杯,難得大家都高興,多喝幾杯。”

一桌士兵一個接一個倒下,勸到最後一個的時候他終於口齒不清地吐了一句“以前怎麽好像沒見過你。”

洛吟卿還保持著笑容,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入士兵的心髒。

他現在在軍營裏,材料有限,沒辦法做出可以千變萬化的人皮麵具。

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洛吟卿反應過來,趴在桌子上裝睡。

一個士兵從樓上走下來,看見大家都睡著了,酒液灑的到處都是,撓撓頭覺得有些奇怪。

經過洛吟卿身後的時候,洛吟卿猛的起身,尖銳的刀刃劃破他的喉嚨,一陣鮮血濺了出來。

試探著上三樓,幾個軍士在三樓談論著什麽。

洛吟卿想了想,回去端了一碗酒上來,搖搖晃晃裝作醉酒的樣子。

“哎,站住,哪個不懂規矩的,不知道我們在討論正事嗎?”

一個軍士朝他走過來,洛吟卿歪頭笑嘻嘻地看著他,一碗酒潑到了他臉上。

“哎哎哎,這怎麽回事啊,這群死鬼喝得太醉了吧。”

洛吟卿看著他們圍上來,把匕首伸長,朝著他們一揮,兩個人倒地。

軍士意識到了不對勁,想回去拿刀卻被洛吟卿甩出來的刀片劃破頸部。

洛吟卿環住一個軍士,眼眸陰沉沉地透著一股恐怖氣息,壓抑的低音宛如惡魔的呢喃細語,“說,上麵一層有什麽人?”

“我說,我說,上麵一層是我們的頭領……”

還沒說完,他就已經永遠閉口了。

洛吟卿拉了拉衣服,上樓。

匕首的刀刃被他放到最長,他蹲下從另一隻短靴裏拿出另一把匕首。

四樓,一名男子正在窗口觀望著什麽,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股鋒芒畢露的殺氣。

轉頭,一個身影在樓梯裏閃過。

他拿起自己的佩刀,下樓查看。

樓下隻有橫七豎八的屍體,他明白不妙跑開,還是晚了一步,被洛吟卿刺到了大腿。

“不錯不錯,還能避開致命一擊。”

洛吟卿也不吝嗇讚美,男子退到角落,大喊了一聲:“來人啊。”

頂層的士兵聽到了呼喊聲,窸窸窣窣下樓。

洛吟卿欣賞著他掙紮的樣子,用較長的匕首向他揮去,男子避之不及,用佩刀擋了一下,洛吟卿用力把匕首向前推,踩上男子的傷口,男子痛呼,洛吟卿加重力道直接砍下去。

一隊士兵下樓看到此景,震驚了一下。

洛吟卿沒給他們喘息的機會,一手短匕首,一手長匕首就這麽揮過去。

就算以一敵十對他來說也不是問題。

踩著屍體上樓,翻找了好一會,才找到塔裏的自爆裝置。

頂層餘下的一小隊人員發現下去的人沒有回來,好奇地下樓查看,洛吟卿仰著頭對他們冷笑,啟動自爆裝置就躍下樓,最後的那一抹微笑,在士兵眼裏,成了死神的微笑。

“嘭嘭”整座塔轟然一聲坍塌,大塊大塊的石頭被火氣衝上天,隨後又快速下落,堆積在地上發出“啪塔啪塔”的聲音,火焰亮眼的橙紅色給黑夜添了一抹耀眼色彩。

洛吟卿還是略微受了點爆炸的影響,他搖搖頭晃掉臉上沾染的草屑,身上沾染了熟悉的泥土的味道。

埋伏在一旁掩護他的士兵趕緊上前,發現洛吟卿安然無恙,拍拍他的肩膀幫他脫下敵方軍隊的衣服。

洛吟卿剛才不小心吸了點灰塵,忍不住幹咳了幾聲,起身回營。

黑色的布衣在夜風裏揚起,衣角飄動,襯出少年纖瘦的身軀,徒增幾分瀟灑之氣。

他身後士兵們看到,洛吟卿一把摘下人皮麵具,露出棱角分明的輪廓,柔軟的發絲在黑夜裏散著淡淡光澤,他側過頭朝他們揚起爽朗的微笑,嘴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話語的尾音透著藏不住的愉悅,“喂,我的酒準備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