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院。

“我的傻妹妹,若是你的身份被發現了,可是欺君之罪,定是株連九族的結局。”

楚陌塵居高臨下地望著楚芷笙,表情在陽光下晦暗不明。

楚芷笙嗤笑,“我可是真的沒想到,江枳兒背後的人,居然是你。”

楚芷笙輕撩發絲,微微帶著成熟而撩人的氣息。

千般風情。

怪不得楚芷笙能夠得到皇上的青睞,如今的她與當年那個青澀膽怯的女孩可是相差萬裏。

楚陌塵揮了揮長袖,依舊是那身黑色長袍,盡現華貴。

楚芷笙正色,“說吧,你的目的。”

楚陌塵踱步上前,溫文爾雅。

“我的目的,你猜不到嗎?”

“你……想成為朝中重臣?”

“不,我的目的很簡單。”楚陌塵遞給楚芷笙一個玄色盒子。

“我隻要……把墨子淵拉下來,就足矣。”

楚芷笙接過盒子的手頓了頓。

“今日來找我,不覺得唐突嗎?”楚芷笙對於他的目的有些不解。

這個目的說簡單不算簡單,畢竟墨子淵可是攝政王。

可說難也不難,聽上去很是接近私人恩怨。

“沒辦法,誰讓我的傻妹妹這麽冒冒失失地進宮,若是你被株連九族,我的麻煩就大了,不是嗎?”楚陌塵依然沒有正麵回答楚芷笙的疑惑。

“當然,在你成為皇後之前,我會幫你。”

江枳兒靜靜臣服在楚陌塵的衣擺旁。

楚芷笙默默掃了一眼江枳兒,一陣寒意從腳下蔓延而上。

能夠擁有像江枳兒一般的傀儡,該是什麽樣的人?

她探不到楚陌塵的底。

可怕的是,當初姐姐的衝動,成全了楚陌塵的了無牽掛。

墨子淵的軟肋就是楚沐笙。

可楚陌塵呢……

唯一可以牽製他的楚雲舒早已經離開人世。

楚雲舒……

楚芷笙突然想到了什麽……

“等等……”楚芷笙下意識地製止楚陌塵離開的腳步。

“雲舒姐姐她……”

“無可奉告。”楚陌塵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楚芷笙悻悻地收回手,遙遙望著頭頂的煙藍色天空。

楚雲舒,真的是個一直活在記憶裏的人呢。

墨府。

“楚雲舒……”

楚沐笙拿著毛筆,一滴墨水已經粘在白淨的宣紙上,她卻遲遲不肯下筆。

璽姚說過,楚陌塵有個姐姐,名叫楚雲舒。

死於木偶堂的實驗。

可是……怎麽可能。

楚沐笙細細回想在暗道裏看到的族譜。

她記得大夫人的子嗣名單裏麵,沒有楚雲舒這個人啊。

那楚雲舒又怎麽會……

楚沐笙敲敲腦袋,真是的,原主造的孽,偏偏要她來還。

好氣哦。

楚沐笙輕手輕腳地推開門,決定去找易蕭宸這個斯文敗類。

易蕭宸好像有預知能力一般,見到她也毫無驚訝。

“早知道你會來,恭候多時。”

楚沐笙想了想,大概他已經明白當晚她與墨子淵故作曖昧打斷他的話的意圖了。

可怕。

他與她不過幾麵之交,然而她的心思在他麵前,還真的藏不住。

楚沐笙不跟他客氣,在他對麵席地而坐。

“易蕭宸,你的身份,不簡單吧。”楚沐笙懶得跟城府這麽深的人繞彎子。

易蕭宸難得正經一回,桃花眼微眯,雙眸深邃奪目“哦?說說看,你看到了什麽。”

楚沐笙修長的手指慢慢磨著杯口。

“如果我沒猜錯,你不屬於這裏。”

易蕭宸依舊很平靜,看不出情緒。

意料之中,楚沐笙靜了靜心。

“你一直住在墨府,極少出門,整日無所事事隻能鑽在書房,如此清靜的生活,其實隻是因為,你的身份不能暴露吧。”

易蕭宸看向楚沐笙的眼神中,多了一分讚賞。

“我之所以會注意到這點,是因為服侍我的侍女之中,竟然有人,不知道你的存在。”

“誠然,墨府的侍從,應該沒有服侍你的。”

“初次見麵之時,你自由散漫,衣衫不整,那是因為你不得不長期住在書房,可你為什麽一定要選擇書房。”

楚沐笙突然噤聲,凝視著易蕭宸。

“因為你,隻能選擇書房。”

“涇陽城表麵平靜,可背地裏,已經風起雲湧。”

楚沐笙突然有個大膽的猜測,對方不會是異國的質子吧。

易蕭宸撩了把頭發,悶頭笑了幾聲,替她倒杯茶。

“沐兒”易蕭宸望著她。

“有的時候,太聰明,會惹來殺身之禍。”

楚沐笙熟視無睹,輕笑。

“但是墨子淵還在,你不敢動手。”

不知道什麽時候,墨子淵已經成了她的底氣。

“殺死我的最好時機就是我離開楚府的時候,可你明知我會成為禍患,依舊沒有動手,那麽如今,你還是不會動手。”

易蕭宸偏了偏頭,似是讚同她的觀點。

“不枉子淵等了你這麽久。”

“不”楚沐笙立刻微搖頭反駁。

“我敢孤身一人前來,要麽,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要麽,是我沒打算活著離開。”

“僅此而已。”楚沐笙玄色的眸子泛起複雜的情緒。

我們都是在刀尖上行走的人。

多重麵具,滿身荊棘。

易蕭宸依舊隻是微笑,那種楚沐笙看不懂的笑意。

“又想離開了吧。”易蕭宸一針見血。

楚沐笙淡笑著點頭,咽了口口水,突然有些尷尬。

“為什麽不留下呢?”

楚沐笙對著他眨了眨眼睛。

“我……有什麽理由留下呢?”

易蕭宸歎口氣,伸手拿起茶盞。

“嘩”承影劍虛空出竅,直直抵著易蕭宸的脖子。

右頸總動脈起自頭臂幹,左頸總動脈直接起自主動脈弓。兩側頸總動脈均沿食管、氣管和喉的外側上升,到甲狀軟骨上緣處分為頸內動脈和頸外動脈。頸總動脈外側有頸內靜脈,兩者間的後方有迷走神經,三者共同包於筋膜鞘內。

易蕭宸淡然一笑。

“何必這麽大動幹戈呢,拿著劍也沉呢。”易蕭宸泯了口茶。

楚沐笙不理會他,劍刃挑開易蕭宸的衣衫。

果然……

楚沐笙收回承影劍。

“想不到,你的蟲毒這麽嚴重了。”

楚沐笙上前拉開他的袖子,查看手腕處的靜脈。

“啪嗒”

門被突然打開,墨子淵踱步進來。

楚沐笙踩到了易蕭宸的衣擺,一個重心不穩,倒在了易蕭宸的懷裏。

完了完了完了。

楚沐笙從易蕭宸懷裏慢慢抬起頭望著毫無表情的墨子淵。

易蕭宸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楚沐笙感覺頭頂一排烏鴉飛過。

好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還能怪承影劍太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