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笙平複心緒。

“墨子淵,你相信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另外一個楚沐笙嗎?”

“不相信。”

“那我隻能告訴你,我的確名為楚沐笙。”

她問心無愧,在遙遠的一千多年後的那個時代,她的名字就叫楚沐笙。

墨子淵放開她,將承影劍丟回給楚沐笙。

“你的墨還隻磨了一半。”

楚沐笙有些無語,收好劍坐下磨墨。

皇宮。

楚芷笙接過江枳兒遞來的香爐,這些香能促進情欲。

楚芷笙將香爐放好,靜等著皇上過來。

一夜春風。

楚芷笙撫著小腹,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能懷一次孩子。

雖然第一個孩子必然沒有降生的機會。

耿夫人時常和楚芷笙一同去陪伴太後,一坐就是一下午。

在各種補藥和熏香的作用下,楚芷笙總算懷上了孩子。

隻是食欲不振,看見油膩的肉類就想嘔吐。

太醫得出她懷孕的結果後,劉承祐直接下聖旨讓封楚芷笙為芸妃,本來還想讓楚芷笙搬去其他院子,隻是楚芷笙執意留在雲裳殿。

耿夫人倒也沒有表現出嫉妒之意,隻是時常望著楚芷笙的獨自出神,楚芷笙覺得,大概是在想她未出生卻夭折的孩子。

楚芷笙不想讓耿夫人的嫉妒心發作,隻能避著她,安心養胎。

劉承祐這次時常來雲裳殿送些補品,順便防著楚芷笙的孩子有什麽不測,燕窩從來沒斷過。

楚芷笙的肚子慢慢大起來,劉承祐也不方便來看她。

楚芷笙一個人悶在雲裳殿有些無趣,想了想便做了些糕點給皇上送去。

扶著腰一步一步走到大殿內,沒想到剛剛好撞到容長卿與劉承祐的談論。

容長卿正準備告退,轉身望見楚芷笙挺著肚子楞楞地望著他。

容長卿眼裏沒有絲毫波動,好像根本沒發生什麽一樣平靜地退下。

與楚芷笙擦身而過的那一刻,楚芷笙心底湧起千層波瀾。

可是,不能回頭,絕對不能回頭。

楚芷笙的笑容差一點崩塌,她端著糕點坐到劉承祐身旁。

她再一次痛徹心扉。

楚芷笙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選擇進宮,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容長卿踱步回到容府。

關上木門,他也不點蠟燭,就這麽陷身黑暗之中。

心裏泛起酸水,一種莫名其妙的情緒開始蔓延。

幾分不甘,幾分失望,幾分委屈。

他隻是習慣了偽裝。

僅此而已。

楚芷笙那一晚睡得很不好。

輾轉反側,腦海裏都是容長卿的身影。

她和他的所有過去,他送她的雙跳脫,他與她的約定,那些海誓山盟,父母命,姻緣之約。

他說,八年之後,讓她戴著雙跳脫,坐上婚嬌。

那時,八抬大轎,明媒正娶。

那時,何以慰別離,繞彎雙跳脫。

接著,就是那場把所有的一切都毀掉了的大火。

她等待了八年的愛情,就在這場大火裏麵,灰飛煙滅。

楚芷笙咧開嘴,長卿啊長卿,我們之間,究竟是誰負了誰。

她一點都不稀罕尊貴的皇後之位,母儀天下什麽的,她根本沒有興趣。

隻是楚府已毀,楚家再難複原。

沒有了家族的根基,她憑什麽嫁給容長卿?

門不當戶不對,何況她還是一位庶女。

她知道,容大人絕對不會因為心生憐憫而收下她這個家毀人亡的庶女小姐。

所以她隻能站在高處,盡管她知道這是一條不歸路。

如今成了宮裏的妃子,她再難嫁給心儀之人。

可,那又如何,反正她這輩子的幸福,很早就沒有了。

自楚芷笙懷了身孕後,耿夫人便時常獨自一人去看望太後,楚芷笙散步的時候聽到幾個侍女的聊天,說是太後為了補償耿夫人已經向皇上提議將她封為皇後,皇上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楚芷笙捏緊了手帕,這對於她可是個壞消息。

沒想到的是,第二日早朝結束,劉承祐就與大臣們商議了這件事。

尚書郎楊邠堅決反對立耿夫人為後,楚芷笙想了想,似乎他與楚陌塵有點交情。

如果她沒有想錯,這也應該是楚陌塵對他發出的警告,示意她快一點處理耿夫人。

楚芷笙撫了撫鼓起來的肚子,讓鄒楠請耿夫人過來陪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