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枳兒難得還有機會來林間轉轉。
楚芷笙登上皇後之位,她的任務也完成了一大半。
蘇子衿回來幫著譚芊韻看店,剛好她有機會放假。
沙沙聲充盈整片林子,江枳兒步伐輕盈,所到之處,不浮起一片葉子。
她忽然察覺到了什麽,一個側身躲到樹後。
一個少年正路過這片林子。
少年背著一把劍,劍柄呈深棕色,劍身被布包裹好。
少年的臉龐輪廓分明,既帶著男子的陽剛之氣又中和了一絲女子的柔和之意。
小麥色的皮膚反而讓他看起來俊了幾分。
少年步履匆匆,卻沒有任何腳步聲,就連樹葉被踩到的蒙沉聲也沒有。
江枳兒瞳孔微縮,小心謹慎地將自己藏的更加隱秘。
右手指尖露出一排整齊的銀針。
少年看起來並沒有發現什麽,依舊風塵仆仆地趕路。
幾根銀針襲來,就這麽一眨眼的功夫被少年輕鬆避開。
江枳兒氣鼓鼓地憋了憋嘴。
正準備轉身,幾根鋒利的銀針捕捉了她的位置。
江枳兒連忙避開,抽出飛刃斜扔過去。
少年邪魅一笑,雕蟲小技。
少年敏捷躍起,踏著那些飛刃拉進了她與他的距離。
要完。
江枳兒心裏湧起不好的預感,抽出匕首劃出刀刃。
再次拿起的時候就是一條長長的鞭子。
鞭尾追尋著少年迅速變幻的步伐,想要找到時機把他擒住,卻是徒然。
江枳兒咬咬牙,躲避著對方飛來的短匕首。
她當初說什麽來著的,隻有洛吟卿才會使用自身操作如此困難又能很輕易把人往死裏逼的方式對付近戰。
洛吟卿嘴角擒笑,側著頭浮起一抹調皮的樣子。
瞬間,他已經來到了江枳兒的麵前,江枳兒驚恐地後退,鞭子勾住樹枝借機逃脫,卻被洛吟卿的銀針紮住穴位。
洛吟卿接著江枳兒的鞭子往下一拉,就把江枳兒騰空吊在了樹上。
江枳兒掙紮未遂,幾縷長發順著衣衫垂下,江枳兒隻能鼓著腮幫子瞪著洛吟卿,模樣卻極為可愛。
洛吟卿依靠在粗大的樹幹上閉目養神。
“阿枳,別做白日夢了,你的功夫都是我教的,要贏過我,你還是老老實實回去再修煉個幾百年吧。”
“哼。”江枳兒輕哼一聲別過頭。
“這次是多少次來著,哦,對了,這是你1001次輸給我。”
洛吟卿毫不掩飾他戲謔的眼神。
江枳兒氣的不打一處,她壓根就沒贏過他,打一次輸一次,比一次敗一次。
“我下次肯定贏。”江枳兒不屑,搖搖腳示意洛吟卿把她放下來。
“阿枳,這已經是你第1000次說這句話了。”洛吟卿掏掏耳朵,他聽的耳朵都起老繭了。
洛吟卿突然鬆手,江枳兒猛然從樹上墜落,被洛吟卿穩穩抱住。
銀鈴聲輕輕響。
四目相對。
“近來可好?”江枳兒凝視著麵前熟悉的臉龐。
“當兵還是挺自由的,隻可惜一旦表現突出就要做隊長排長,太煩。”洛吟卿突然正經。
“這次回來,是要回卜算閣了嗎。”江枳兒垂眸撥弄著手指。
“這閣主之位,我終歸逃不掉。”
他知道,她是知道的。
江枳兒靠在他的胸前,眯眯眼。
洛吟卿抱起她慢慢走回涇陽城。
他輕輕說,這次回來了,就不走了。
江枳兒把頭埋在他懷裏,假裝什麽都沒聽見。
洛吟卿輕笑,把她摟的更緊。
富有磁性的嗓音傳入江枳兒的耳朵。
調皮。
江枳兒低笑,白皙的側顏被打上柔和的光暈,嘴角是滿足的微笑,額前劉海斜斜垂下,突出高挺的鼻梁,她閉著眼,眼睫毛微浮,長長的撩撥人心。
洛吟卿拚命移開視線,江枳兒的手挽住他的脖子,向上一勾,整個人強勢地掛在洛吟卿身上。
洛吟卿無奈地刮刮她的鼻子。
“我都離開了這麽久,你這習慣還是沒改。”
洛吟卿不經意地撫著她發梢的銀簪,裏麵用來防止發聲而填充的粉末盡數灑出,銀鈴輕響,甚是清脆。
“幸好你還戴著這個簪子,否則,我大概就直接把你打包帶走了。”洛吟卿用手指幫她梳通頭發,指尖柔滑直順的觸感,很是熟悉的感覺。
江枳兒縮了縮脖子,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有些害怕洛吟卿。
多年的朝夕相處讓她得知的徹徹底底。
比起她,這個少年才是真正的陰晴不定,若是真的惹到了他,絕對的死無葬身之地。
洛吟卿拍拍她的肩膀,語氣難得的輕柔,好了,我們還要趕路呢。
江枳兒撫平衣衫,遙望著涇陽城的方向。
卜算閣啊。
又要回去了。
好懷念呢。
不知道她的師父,現在再見到她,又會如何。
洛吟卿捏住她的手心,輕輕鬆鬆收斂她內心的所有情緒。
那畢竟是我們的師父。
江枳兒輕笑,“吟卿,我從來打不過你,你也從來騙不了我,你若是有一分半點真正把閣主當成師父,你就不會離開了。”
洛吟卿背過身,挺拔的背影落入江枳兒的眼簾。
“阿枳,我也跟你說過,你在凡世耍的種種心機我不管,可在我麵前,永遠不要做個聰明人。”
江枳兒半垂著眸,“我知道啊……”
餘下的話語,她還是沒有勇氣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