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芷笙望著冷冷清清的宮殿,輕歎了口氣。

深宮之地,真的沒有人氣。

鄒楠表情有些呆滯,跪在一旁默不作聲。

楚芷笙翻閱著當初楚府一案的卷宗。

她要如何把這件事舊事重提,似乎是個問題。

目光漸漸移到鄒楠身上。

楚芷笙放下卷宗,斂去眼眸裏一閃而過的狡詐。

“皇上,臣妾想懇求皇上一件事。”楚芷笙側目,如瀑長發順著肩膀垂下。

“哦?皇後有何事要跟朕說啊?”劉承祐翻身,拉拉被子。

“皇上,臣妾前段時間帶了個婢女,這些日子一直是她侍奉臣妾,臣妾甚是喜歡,臣妾聽說這個婢女曾經是楚府的侍女,隻是楚府的那場大火讓她丟了賣身契,臣妾不想讓她如今這麽委屈,陛下可否還她一個自由之身。”楚芷笙把手搭在劉承祐的手臂上,聲音軟糯溫潤,如雲如玉,淡淡地挑動心弦。

劉承祐側身抱住楚芷笙,“這有何難,明日你帶著那個婢女過來朕這一趟。”

楚芷笙滿心歡喜,沉入劉承祐懷中熟睡。

“參加皇上……”鄒楠伏在地上。

“平身。”劉承祐沾沾筆墨。

鄒楠依舊維持著跪拜的姿勢,並沒有起身的意思。

“奴婢想請求皇上一件事。”

鄒楠刻意壓低聲音。

“何事?”劉承祐一愣,放下毛筆。

“當初楚府一案,應是冤案。”

鄒楠平靜地坐起身,臉上毫無表情。

楚芷笙震驚地看了一眼劉承祐,聲音有些發顫。

“此話當真?”

“回娘娘,奴婢不敢犯下欺君之罪。”

楚芷笙與劉承祐對視一眼,楚芷笙轉頭示意鄒楠繼續說下去。

“皇上,真正的凶手,是楚家的五小姐,楚沐笙。”

“奴婢侍奉楚大人多年,沒成想會是這般結局,懇請皇上重新徹查此案。”

楚芷笙先發製人:“你先退下吧。”

偏頭,附上劉承祐的手臂:“皇上覺得如何?”

劉承祐沉思:“此案牽扯眾多,當初是朕壓著各大臣不讓他們參與調查才平息下來,如今再被翻開,怕是又要有一場軒然大波。”

楚芷笙皺眉:“皇上是怕無法給大臣一個交代嗎?”

冤案這種事,自然隻會激怒他們。

楚芷笙思來想去:“皇上,那不如,讓臣妾著手這件事吧,這樣一來不是皇上您吩咐下去的,二來也可以說是臣妾為了婢女的私人恩怨。”

劉承祐看了她一眼:“如此,甚好,隻是皇後暫時不要大肆聲張。”

雲裳殿。

楚芷笙躺在貴妃椅上冷笑不止。

“娘娘,你沒事吧……”

楚芷笙慢悠悠起身:“我當然沒事了,我會有什麽事。”

“可是娘娘……”

侍女不敢接著說,楚芷笙的樣子很是奇怪。

楚芷笙撫了撫衣袖,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滿足和欣慰。

隻是混雜了幾分惆悵,幾分失意。

卜算閣。

江枳兒陪同洛吟卿一同回去。

楚沐笙剛剛好撞見他們兩人,多少還是有些驚異。

洛吟卿上前作揖,慢慢俯下身半鞠了一躬:“這些日子,多謝姑娘代我打理卜算閣。”

楚沐笙了然,真正的閣主回來了。

帶著二人進入內室,老閣主望見洛吟卿的那一刻,歎了口氣。

楚沐笙微微笑,摘下卜算閣的令牌歸還給老閣主。

“閣主,這些日子,多謝關照。”

終於可以卸下這塊包袱了。

出了卜算閣,楚沐笙走上街,準備去玖香閣。

突然冒出來的一隊士兵讓她猝不及防。

她還在愣神,就被士兵圍起來束縛住帶上了馬車。

楚沐笙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試圖掙紮卻被一個士兵打暈,軟塌塌地癱了下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她已經成為了階下囚。

楚沐笙茫然地看著身上破舊的囚服,環顧四周。

這一看就是地牢吧。

而且,貌似還是皇宮的地牢來著。

見她醒來,侍衛打開鐵門拖她出去。

直直摔到楚芷笙麵前的那一刻,楚沐笙還是很迷茫。

楚芷笙望著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遣退了侍衛侍女。

“姐姐,你可知你當初滅了楚府滿門?”

楚沐笙猛然回憶起這件事,不錯,楚陌塵說過,她滅了楚府。

不對,是原主滅了楚府。

“今日抓我就是為了重翻舊案嗎?”楚沐笙冷笑。

“不錯,就是如此,皇上已經知道他當初立了冤案。”

“如果皇上願意,他大可昭告天下重新徹查此案,你們還是沒有完全把握對吧。”楚沐笙搖搖晃晃地起身。

“可我什麽都不會說,什麽都不會承認。”

楚芷笙仰頭大笑幾聲:“你以為你什麽都不說我就不能奈你何?”

“姐姐,我可是在場的證人,你犯案的證據我一清二楚。”

原來,她對於楚芷笙,隻不過是為了這個案子。

哪來的姐妹情誼,都是無稽之談。

楚沐笙閉上眼苦笑,虧她還以為,至少,她把她當成姐姐。

是自己太單純了。

“那隻能說明這個案子是你犯下的。”

比當事者還要清楚,不是肇事者會是誰?

楚沐笙沒有畏懼,此刻,她缺失的記憶反而會幫助她。

鄒楠一棍子打在楚沐笙背上。

“大膽,在皇後娘娘麵前還不跪下。”

楚沐笙禁不住咳嗽,偏頭望了鄒楠一眼,瞳孔微縮。

沒想到,楚芷笙居然已經放了個傀儡在自己身邊。

傀儡術,木偶堂。

楚陌塵。

怎麽可能,楚芷笙會跟楚陌塵合作?

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