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孚,九皇子王府,議事大殿。
“靖平侯到!”
“風雨閣花主事到!”
“商徵羽到!”
門外的管家見三人聯袂而來,趕忙高聲對著院內呼喝。
“哦,花飛雨和商徵羽也來了,快請。”一聽到花飛雨來了,九皇子衛瑾頓時心情大好。
當初衛瑾與鄭屏翳與虍虜大軍在雲州僵持,苦思打破這種局麵的計策,但接連嚐試之下卻遭受了幾場小敗,一時讓大魏軍士氣有些低沉。
正是花飛雨給衛瑾和鄭屏翳出了個主意。她說讓大魏軍與南宮家化整為零,分東、西兩側以千人為單位尋偏僻小道跨過虍虜人控製的防線,對虍虜控製區中部的那些中小部族不斷襲擾,以戰養戰,逼迫虎王和狼王做出應對。
正是有了花飛雨這番計策,大魏軍和縞素軍才得以打破僵局,直到現在虍虜大軍都未能對琅孚組織起有效的攻勢。給大魏緩了好大一口氣。
鄭屏翳走在前方,花飛雨和商徵羽跟在身後,他們二人畢竟隻是平民,官民有別,隻能坐在議事大殿的最下手的位置。
但即使是如此,大殿內也沒有任何一人敢小覷他們。
鄭屏翳在衛瑾右側落座,清了清嗓子便開始主持議事,各級將領將自己軍中的情況各自匯報一遍,聽得衛瑾紛紛點頭。花飛雨和商徵羽也算是風雨閣的代表,大家也都習慣了並不避諱他們二人。等到所有事物都處理完畢,衛瑾這才笑著開口道:“花主事,每次你前來都會給我們帶來一些驚喜,不知今日是否也是如此啊。”
“哈哈哈哈。”
“花主事巾幗不讓須眉,讓人敬佩。”
“能有花主事在後方出謀劃策,我等便可專心衝鋒陷陣,在無他顧也,哈哈哈哈。”
……
議事大殿內頓時一改剛才匯報情況時那肅穆的氣氛,輕鬆了不少。商徵羽頓時有些詫異,能讓這些軍中的大老粗們如此認同一個女子,還真是隻有大姐才做得到啊。
花飛雨起身走到衛瑾身前對他款款作揖,不過對衛瑾身邊的鄭屏翳卻始終不假辭色,弄得鄭屏翳頗有些尷尬。不過眾將也似乎早已習慣,紛紛含笑不語。
花飛雨從袖中取出那封信件放在衛瑾麵前,恭敬道:“風雨閣幸不辱命,吉州傳來消息,顧青城已經說服薑恒拒絕了大皇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的招攬,他明言隻要給與他足額的糧餉,薑恒就願意帶領手下的四萬江陽軍投效九皇子殿下,驅逐虍虜,報效國家!”
“當真!”
衛瑾頓時驚喜得不能自已,整個人直接從座位上跳將起來,一把抄過花飛雨手中的書信便打開細細查看起來,鄭屏翳也喜不自勝的探過來一並觀看。眾將議論紛紛,但臉上的笑意卻怎麽也無需掩飾。
這是好事,而且是大大的好事!
“此事,風雨閣當立首功!等顧青城回來,我定要親自嘉獎於她!”
回想起那個傾國傾城的可人兒,衛瑾心中感慨完全,當初第一次見到顧青城的時候他就驚為天人,但原本衛瑾也隻當她是個絕色女子,沒想道顧青城居然幫他做成了如此大事!
當初顧青城和花飛雨聯袂來琅孚向衛瑾和鄭屏翳討要九皇子和靖平侯令牌的時候其實衛瑾和鄭屏翳都不算看好顧青城,隻是考慮到風雨閣的關係才將令牌給了顧青城,沒想道居然真的做成了!
鄭屏翳也是哈哈大笑,他差點就激動的想要上前一把將花飛雨抱住,結果被花飛雨直接瞪了一眼頓時泄了氣,看的身後的商徵羽好一陣竊笑。
“好好哈!好啊!吾即可修書一封,以安薑恒之心!花主事,還請你再派人跑上一趟。”
衛瑾激動得難以自控,有風雨閣在後方協助再加上原本鄭屏翳留下的底子,雲州的糧草不缺,現在缺的就是能即刻傷病殺敵的精兵!薑恒這一下真可謂是雪中送炭!
商徵羽這下也看出來了,衛瑾如今的心態是真的有了變化。薑恒如今轉投效到衛瑾麾下這就相當於衛瑾挖了自己兩個皇兄的人,若是過去衛瑾或許海湖瞻前顧後,但此刻卻如此果決,當真是不一樣了。
“殿下且慢。”花飛雨叫住了衛瑾,頓時又讓所有人將目光再度匯聚到她身上,花飛雨盈盈一笑:“花飛雨另有一計,或許不僅能順利讓薑恒從吉州掙脫出來,更能一舉改變我雲州的形勢,打破虍虜占據主動的格局。”
花飛雨的一番話頓時讓已是大殿內鴉雀無聲,若是其他人如此說大家或許隻會嗤之以鼻,但花飛雨卻不一樣,大家內心突然有些激動,花飛雨一向謹慎,既然能說出這樣的話那當真是有了相當的把握了!
“你且說來!”衛瑾招呼眾將端坐靜聽。
花飛雨走到議事大廳後放懸掛的巨大雲、吉二州地圖旁,邊指邊說道:“如今,我琅孚大魏軍身處在雲州的西南麵,南宮家的縞素軍在雲州的東南麵,薑恒雖然在吉州境內,但離雲州最西側的鳳陽並不遠。”
“如今雪雲國的大軍已然南下,以納蘭姝和商徵羽的估計,最多再有一月雪雲國大軍就應當靠近到天可汗的後方。如今雪雲國南下的消息應該已經傳到了天可汗那裏。不知眾位將軍可有發現,近段時間虍虜大軍在南麵給我們的壓力小了許多,或許這就是因為天可汗將部分大軍抽調到了北方所致。”
“確有此種感覺。”琅孚守將趙康隸點頭,他剛剛整理了近段時間琅孚周圍的大小戰報,這半月來虍虜人確實有了收縮的跡象,但他原本還以為是因為虎王和狼王在防備大魏軍的小股部隊襲擾,被花飛雨這麽一說他突然感覺這變動確實有些太不自然了。
花飛雨點頭,繼續道:“如今才是剛剛開始,依飛雨估計再有半月虍虜軍在雲州南部區域的防線就應該會有大的變化,我們拭目以待。”
花花飛雨深吸一口氣,目光環顧眾人,正色道:“若是如此,以花飛雨之計,我們當尋找合適時機,以雷霆之勢徹底突破虍虜軍在雲州南部的防線,我琅孚的大魏軍從西南麵突進,讓南宮家的縞素軍從東南麵突進,再加上雪雲國大軍在虍虜人後方給予的無形壓力,將對天可汗控製區形成三麵包夾的態勢,定能一舉打破雲州困局!”
“但這還不夠。”花飛雨似乎並沒有打算讓大家緩過來,她直麵衛瑾,突然揚起一絲淺笑:“我的意思,是讓薑恒和他的四萬江陽軍在吉州按兵不動,在我們突破了虍虜軍雲州南部防線,將雲州戰局攪亂之後,讓薑恒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襲並拿下鳳陽,以鳳陽為跳板進逼虍虜軍西麵的側後方,借此徹底撕開虍虜軍的防線,到時候四麵受敵,就算是虍虜軍勢大也必將疲於奔命,在難以對我軍形成壓倒性的優勢!”
花飛雨單手狠狠在桌案上一拍,響動傳遍整座議事大殿:“到時候我們就不斷消磨他們的軍力,靜待時機與虍虜決一死戰!”
花飛雨話音落下,議事大殿內依舊鴉雀無聲,但眾將的臉上以逐漸彌漫出笑意,眼中更是有一股火焰在不斷的高漲,似乎要噴湧而出!
衛瑾看著花飛雨身後的巨大地圖,心潮澎湃,雖然花飛雨的戰略中還有許多細節需要仔細推敲,但卻有絕對的可行性!
鄭屏翳鄭重起身,這一次他在沒有顧忌,當著花飛雨驚駭的神色一把將她抱進懷裏!
“你!……”花飛雨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就要去推鄭屏翳,但鄭屏翳的臂膀是如此堅實與強壯,花飛雨又怎能你將他推開。
算了,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感受著這久違的懷抱,花飛雨突然想到自己十六歲那年。
自己在燕京北門送別鄭屏翳之時,他就是這樣給了自己一場毫無顧忌的熊抱。
似乎,久違了。
“就這麽辦!”衛瑾看著鄭屏翳都如此情不自禁,當即大笑道:“今日之事所有人都不許透露出去,違者定斬不饒!”
“是!”
眾將齊齊齊聲抱拳應下,感受著眾將身上迸發的那股豪氣,衛瑾感覺自己終於第一次看到了曙光!
衛瑾仰天大吼:“驅逐虍虜,收複河山!”
“驅逐虍虜,收複河山!”
“驅逐虍虜,收複河山!”
“驅逐虍虜,收複河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