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心怡從清暉院離開後,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今日她原打算去宗祠上香祭拜的,可是香燭和貢品因為撞到蘇陌白而打翻了,是以隻能改日再去。
出了清暉院後她便朝著自己所居的海棠院而去。
因著府中的下人都走光了,入了夜後無人點石燈,是以視線特別的暗,加之四周還有未撤去的白番,在微風中漂浮著,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楚心怡縮了縮脖子低著頭加快了腳步,誰料在路過臨淵閣的時候,忽而就聽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楚小姐!”
她一個激靈,忙回頭望去,見不遠處站著一個身著白衣的男人,手裏提著一盞風燈,在暗夜中如同一個鬼魅一般的駭人。
楚心怡著實被嚇了一跳,待瞧清這人是誰後,她才長舒了一口氣,朝著那人福了一禮,沒好氣的聲音問:“蘇將軍有事嗎?”
因著蘇陌白下午的行事,她對他是頗無好感,在加上方才這麽一嚇,那就更加看他不順眼了。
蘇陌白冷著一張臉道:“本將軍來府上已經有些時辰了,可是你們楚家連個伺候的下人都沒有,晚膳也無人來送,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吧?”
楚心怡唇角一抽,心想這人不愧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公子爺,一身的臭毛病。
但人家是客,她縱然再不滿也不能表現出來,隻得認真的回道:“怠慢了將軍實在是不好意思。
隻是父親過世後,府中的下人都走光了,實在無人伺候,將軍若是覺得不便可以去住驛館。”
蘇陌白抬眸睨了她一眼,這丫頭還真是大膽,竟想趕他走?
嗬~
他冷笑一聲,淡淡的聲音道:“不必了,既然府上無下人,那就勞煩楚小姐幫本將軍收拾一下屋子,將床榻上的被褥都換成新的即可。”
楚心怡:“……”
這人簡直欺人太甚!但人家是朝廷命官,她又奈何不得,隻得咬著牙深吸了一口氣回道:“是,小女子這便幫將軍去拿幹淨的被褥來。”
說著便轉身去了庫房,一路腹誹著某人。
一盞茶的功夫後,楚心怡抱著嶄新的被褥去了臨淵閣。
隻是蘇陌白並不在房間裏,她也沒多想,幹淨利索的將床榻上的被褥給換掉,然後抱著換下來的被褥便又走了。
回到海棠院後,楚心怡簡單的用了一些晚膳,便早早的躺下休息了。
睡的正迷迷糊糊中,她忽然聽到外麵有嘈雜的聲響,睜開眼睛一瞧外麵天色已經蒙蒙亮。
她忙穿好衣服,打開房門一探究竟,就見蘇陌白依舊是一襲白衣,帶領著手下的侍衛將她的海棠院團團包圍了起來。
這陣仗,楚心怡哪裏見過,不由的就慌了神。
蘇陌白掃了她一眼,冷聲道:“給我搜!”
話音方落,幾個侍衛就進了楚心怡的閨房,四處翻找了起來。
楚心怡這才反應過來,不明所以的問道:“蘇將軍,你這是什麽意思?”
蘇陌白身姿挺拔的站在院中,眸種帶著一絲清冷,徐徐道:“本將軍昨夜丟失了一塊令牌,昨夜除了你,沒有人進過本將軍的房間。”
楚心怡正要開口,卻聽房中搜尋的侍衛道:“找到了!”
她循聲望去,就見那侍衛從她的枕頭下搜出了一麵令牌,交到了蘇陌白的手中。
蘇陌白握著那枚令牌,冷眼瞧著一臉懵然的楚心怡問道:“楚小姐,你還有什麽話說?”
楚心怡反應過來,連忙搖頭:“不是我。”
蘇陌白卻是不信,他冷嗤一聲:“不是你那是誰?你可知這枚令牌乃是陛下所賜,偷盜禦賜之物,等同於謀反,說是誰指使你這麽做的?”
楚心怡隻是一個深閨女子,哪裏能擔得起這樣的罪名,當即嚇得就跪了下去:“蘇將軍,我沒有偷你的令牌,這是有人栽贓陷害。”
“哦?”
蘇陌白挑眉,扯了扯唇角:“那你說說,是何人要陷害你?”
楚心怡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哪裏能想到是誰要陷害她?她急得要快哭出來,正要去求蘇陌白明察,卻瞧見他唇角泛著一抹戲謔的笑意。
這表情像極了楚妙怡欺負她時的幸災樂禍。
楚心怡霎時明白了過來,她瞪大了眼睛,手指著蘇陌白驚訝到失語結巴:“你…是你…”
蘇陌白倒是不曾想這丫頭竟有些聰明,能猜到是他,可那又如何?
他抿著唇,上前一步,俯身湊到楚心怡耳邊道:“便是本將軍陷害你,你又奈我何?”
他緩緩的起身,拂袖轉身令道:“帶走!”
兩個侍衛上前,架起了跪在地上的楚心怡,將她帶回了臨淵閣。
楚辭安得到消息後也匆匆趕了過來,他看見自己的妹妹被五花大綁的,心下一驚,忙問道:“蘇將軍,我妹妹犯了何事?”
蘇陌白坐在椅子上,俊臉上毫無表情:“她偷盜禦賜令牌,圖謀不軌,本將軍要將她帶到京城問審!”
楚辭安心下一驚,偷盜禦賜令牌這可不是小事,他看向楚心怡,見她雙眸含淚不停的在搖頭,便知她沒有做過。
再者這禦賜之物,蘇陌白向來是不離身的,又怎會被自己的妹妹偷了去?想來定是蘇陌白因著昨日之事而報複心怡。
楚辭安猜到其中緣由之後,便冷靜了下來,他輕笑了一聲道:“在下從小便一直仰慕蘇老將軍,想要同他一般保家衛國,護佑夜乾子民。
卻沒想到,蘇老將軍教養出來的兒子,心胸竟如此狹隘,同一個女子斤斤計較!如此德行,怎堪護國大將軍威名,楚某真是看走眼了!”
他這一番話說的著實太過,但蘇陌白卻並未動怒,仿佛楚辭安口中那不堪之人不是他一樣:“楚將軍的死,究竟有沒有內情,楚公子想必一清二楚。
你既然不願道明,那本將軍就隻能請你的妹妹走一趟了,就是不知道大理寺牢房那一百零八般酷刑,你這如花似玉的妹妹可否受得住?”
楚辭安麵色一驚,眸帶慍色:“你……”
他話未說完,外麵突然傳來一道凜冽低沉的聲音:“本王竟不知,蘇將軍查案的法子竟是去欺負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