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白抬頭望去,見墨雲蹤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一個女子和一個侍衛,便再無旁人。
沒將他們攔下的心腹侍衛沈玉站在門前,正要告罪。
蘇陌白揮手示意他退下,看著墨雲蹤一行人,冷聲道:“本將軍如何查案,同王爺有什麽關係?”
說著,他的視線落在了跟著墨雲蹤一起進來的扶風身上,審視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似是好奇她的身份。
墨雲蹤不請自坐,一掀衣袍就在蘇陌白旁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端的那叫一個恣意閑適:“怎的沒有關係?本王即將成為你們夜乾的駙馬,這夜乾的事,自然也是本王的事。
若是有人徇私舞弊,仗勢欺負,藐視王法,本王焉能不管?”
蘇陌白唇角一抖,滿是鄙夷的掃了墨雲蹤一眼道:“別說王爺你如今和公主尚未成親,還不算是夜乾的駙馬!
便是成了親,依著我們夜乾的規矩,駙馬無權過問政事,這事你也管不得!”
墨雲蹤佯裝意外的樣子:“哦?本王竟不知道夜乾還有這樣的規矩,看來這個駙馬做不得啊。”
他歎了一聲,搖了搖頭,有些失望的樣子。
朔影雙手抱著劍,附和道:“王爺,既然夜乾的規矩這麽多,不如咱們就不去做駙馬了,幹脆發兵打到上京城算了。”
墨雲蹤頷首點頭:“本王也覺得如此甚好。”
蘇陌白聽著這話,心下一驚,還不待他開口就聽扶風咄咄逼人道:“蘇將軍莫非是想挑起兩國戰亂,成為夜乾的罪人?”
這罪名可比他給楚心怡定的謀反罪要重多了。
蘇陌白氣的額頭突突直跳,心中憋了一肚子的火,明知道墨雲蹤是在威脅他,但他偏偏無可奈何。
夜乾如今尚未從上一次的戰事中修養過來,此時若是開戰,必敗無疑。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私怨,讓墨雲蹤成為發兵攻打夜乾的借口!
蘇陌白忍著心火,笑著道:“王爺說笑了,左右不過一樁案子,既然王爺要管,本將軍也無話可說。
隻是楚小姐盜取本將軍的令牌,乃是人贓俱獲,本將軍也是按照律例行事而已,還望王爺莫要為難本將軍。”
墨雲蹤輕嗤一聲道:“人你想抓便抓,與本王無關,本王今日來此是想同將軍賭一把。”
“哦?”
蘇陌白挑了挑眉,問道:“王爺要同我賭什麽?”
墨雲蹤理了理衣袖,有些漫不經心的樣子:“楚小姐是不是被冤枉,將軍心中自然清楚,要怪隻怪她身份卑微,所以任人踐踏欺辱。
但命運這個東西,著實神奇,誰知道你今日欺辱瞧不起的人,它日會不會踩到你的頭上呢?”
蘇陌白眉頭皺的極深,有些警惕的看著墨雲蹤問:“王爺究竟想說什麽?”
墨雲蹤舒了舒眉頭,指了指站在他身後的扶風道:“這丫頭是本王身邊的侍女,比之楚小姐身份更加的卑微。
不過本王卻覺得她命格極貴,以後定能大富大貴,本王敢打賭三個月之內,你定會對她俯首稱臣!”
蘇陌白抬眸掃向扶風,見她低著頭站在那裏,恭恭敬敬的就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侍女。
心想這許是墨雲蹤的緩兵之計而已,一個小小的侍女,他怎可對她俯首稱臣?
“若王爺輸了呢?”
蘇陌白收回了視線,問著他。
墨雲蹤沉聲道:“你不是想取本王性命嗎?若本王輸了,便任由你處置。”
蘇陌白眸光噌的一亮,不得不說這個**著實不小,他壓下心頭的躁動又問:“趟若本將軍輸了呢?”
墨雲蹤薄唇一勾,笑著道:“若是將軍輸了,便放了楚小姐,給她賠禮道歉,然後將她八抬大轎的娶回去供著!”
這下不止是蘇陌白,就連在場的楚辭安和楚心怡都愣了,顯然沒想到墨雲蹤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這不是挖了坑,等著蘇陌白往裏麵跳嗎?
楚心怡更是著急,她知道扶風的身世,若是她真的認祖歸宗那蘇陌白可不是要俯首稱臣的嗎?
這個賭,蘇陌白輸定了!
楚心怡一時情急脫口道:“我才不要嫁給他!”
蘇陌白俊臉一黑,這丫頭就認準了他會輸?他心中憤憤,賭氣似的便應了下來:“好,本將軍同你賭!”
墨雲蹤的命,他是要定了!
“既如此,那就立字為證,不過在賭約期間,還勞煩將軍照顧好你的未婚妻,倘若她少了一根汗毛,那你可就是毀約。”
墨雲蹤說著伸出了手來,就見扶風將早已準備好的字據遞了過去。
蘇陌白看著那已經立好的字據,頓時有一種不好的感覺,但是房中那麽多眼睛看著,若是反悔豈不要被人嘲笑?
他隻得硬著頭皮掏出自己的私印,簽了字,蓋了章。
扶風上前收了字據。
這字據是一式三份,除了當事人一人一份,另外一份給了楚辭安這個見證人,不怕蘇陌白會賴賬。
見人已上鉤,扶風也不裝了,笑眯眯的問道:“將軍,人是不是可以鬆綁了?”
蘇陌白睨了她一眼,見她全然沒了方才的謙恭,言行舉止也不像個侍女,不由的有些訝異:“你到底是什麽人?”
扶風秀眉一挑,揚起下巴:“奴婢是王爺身邊的侍女,你抓的楚小姐喚我一聲阿姐,我不忍她受苦,所以才求了王爺來相救的。
我們家王爺可不像蘇將軍那般冷血無情,他最是憐香惜玉,對女人所求毫無抵抗之力,倘若這賭局王爺真的輸了,還望將軍網開一麵啊。”
“小七,同他說這麽多做什麽?”
墨雲蹤拉著扶風的手一把將其拽到了懷裏,用手勾著她的下巴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隻要能博取美人一笑,本王又有什麽輸不起的?”
“王爺~”
扶風嬌柔造作的一聲低呼,真是媚到了骨子裏。
蘇陌白:“……”
他眼底滿是厭惡之色的盯著肆無忌憚正在調~情的兩人,卻也是聽懂了他們話中之意。
敢情這大昭的寧王殿是為了博取美人一笑,便同他打了這麽荒唐的一個賭?
蘇陌白真真是看不懂這個男人了,其實他對墨雲蹤所知極少,甚至整個夜乾都無人了解此人。
他就如同天降一般,在一年前大放光彩,但其實無人知其真麵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