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與自己朝夕相處了近十年的侍衛,蘇陌白的眼睛裏寫滿了不敢置信,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最親近的侍衛,竟懷有異心。
沈玉唇角一動,眼神有些閃爍,他低著頭不敢去看蘇陌白的眼睛,卻極力的為自己狡辯著:“屬下這麽做都是為了將軍好。”
“嗬~那你倒是說說看。”
蘇陌白抬眸,審視的目光落在沈玉的身上。
沈玉神色有些複雜的避開他的視線,憤憤然:“將軍你聽信寧王一麵之詞,甘願受他威脅,這麽好的機會,便不肯下手殺了他,那屬下就隻能代勞了。”
墨雲蹤聽到這裏,不由的譏笑了一聲:“既是衝著本王來的,那為何你下令時說的是除了女人,其餘人等殺?”
沈玉一驚,有些惱怒的瞪了墨雲蹤一眼,拒不承認:“你別血口噴人,我要殺的人隻有你而已。”
“夠了!”
蘇陌白怒斥一聲,揚起手中那染了血的長劍指向了他的胸口處:“那我房中的那些刺客又作何解釋?”
沈玉一噎,知道自己氣數已盡,也不在反抗,便要去咬破藏在嘴裏的毒丸。
誰料墨雲蹤卻察覺出了他的動作,當即便伸手卸了他的下巴,手法又快又狠,不給沈玉任何的機會。
沈玉自殺不成,眼中滿是懊惱。
朔影將沈玉嘴裏的毒殺取出,然後將其五花大綁的扔進了房間裏,交給墨雲蹤和蘇陌白審問。
而他則帶著人清理著驛館中的刺客屍首。
扶風早前的時候,按照墨雲蹤的吩咐備了抵抗迷藥的藥丸,分發給眾人服下,是以他們一行人才沒有被飯菜裏的藥迷倒。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墨雲蹤的預料之內,這讓扶風不得不佩服。
甚至,她都不知道墨雲蹤是怎麽懷疑到沈玉身上的。
楚心怡更是什麽都不知道,她頭一次遇到這樣的場麵,整個人都是懵的,隻知道眼前這兩個男人,在短短的功夫內就平息了一場殺戮。
就如同做夢一樣,可房間裏殘留著未散的血腥氣在提醒她,這不是夢。
這隻是一個開始。
未來或許還有比這可怕的危險,但既然踏上了這條路,她便不能退縮,她要學會麵對,學會成長。
“你是宴景黎的人?蘇嶸便是你們用這樣的方式暗害的吧?”
墨雲蹤坐在椅子上,淡淡的聲音開了口,說出的話卻是震驚全場。
尤其是蘇陌白,他瞳孔猛的一縮,側頭看向墨雲蹤的目光中透著驚愕,甚至都忘了開口詢問。
沈玉聞言露出一抹慌色,因為怕他會咬舌自盡,所以扶風給他服了軟骨散,如今的他隻有說話的力氣。
他閉著眼睛,透著視死如歸的絕望:“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既然落入你們手中,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墨雲蹤嘖嘖兩聲:“背叛主子豈能讓你就這麽死了?既然不肯說,那便嚐一嚐本王這個活閻王折磨人的手段好了。”
他寒眸一眯,不知打哪摸出一枚銀質的釘子,直接用內力打在了沈玉的手指上,那釘子穿透右手的拇指,直接釘在了地上。
沈玉慘叫一聲,痛到麵色發白,冷汗直流。
楚心怡更是嚇得花容失色,一顆心都要跳出來。
最為平靜的莫過於扶風了,她不是第一次見墨雲蹤的狠戾,可他的狠戾殘忍隻針對那些該死之人。
墨雲蹤摩挲著手中的銀釘,那尖銳的釘子在燭光下散發著駭人的寒光:“這才是第一根,你是想受夠十根再說,還是現在乖乖的招?”
沈玉的胳膊不停的顫抖著,但他卻死咬著不肯鬆口:“我不知道!”
話音方落,又一枚釘子飛了過去,依舊是貫穿了手指,鮮血從那兩根穿透的手指徐徐的流出。
然而沈玉卻依舊什麽都不肯說,直到五根釘子將一隻手廢掉,蘇陌白突然別開了視線,啞聲道:“算了,他是不會說的。”
墨雲蹤掃了蘇陌白一眼,沒再繼續,隻拂袖起身道:“那你便自己處理吧。”
說罷,他便轉身走了出去。
扶風拉著手心發涼的楚心怡一起出了房間,留蘇陌白在房中善後,他扶著椅子,聞著空氣中蔓延的血腥氣,過了良久才道出一句:“為什麽?”
十年相伴,最後換來的竟是背叛,他自認為沒有對不起他的地方。
沈玉的一隻右手還被釘在地上,他麵無血色,模糊的視線望著麵前自己跟了十年的主子,唇角輕輕的顫動著,卻也隻說了一句:“對不起。”
蘇陌白閉著眼睛,肩頭顫抖著,心中已是痛極。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懷中掏出防身的匕首毫不猶豫的刺進了沈玉的心口:“今日我便全了你的衷心,你致死也要守護的那位主子,我會找到他,然後送他下去和你團聚。”
“好。”
沈玉口吐鮮血,微笑著留下一個好字,便倒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蘇陌白拔出匕首,任由鮮血噴灑,染了他那身月白色的衣袍,他緩緩的起身一步一個血印,打開了房門。
對麵的房間裏,墨雲蹤坐在桌前正在飲茶,扶風和楚心怡不知去了何處。
蘇陌白走進去,有些頹敗的坐在墨雲蹤對麵,他手上還握著那柄匕首,滿手的鮮血,聲音嘶啞:“我父親不是你害的?”
墨雲蹤睨他一眼,道出了實情:“當日他被人護著撤退,我追去的時候他已然身中數劍,倒在血泊裏,而他身上的那枚兵符也不見了蹤影。”
蘇陌白一愣,盯著墨雲蹤道:“父親出事,不見屍骨,但他的近身副將卻將兵符帶了回去,說是父親臨終前給他的。”
“哦?”
墨雲蹤露出一抹濃厚的興趣來:“那兵符現在何處?”
蘇陌白道:“自然是在聖上那裏。”
墨雲蹤眸光一斂,不知在思索著什麽,卻聽蘇陌白突然問道:“你懷疑我父親是被親兵暗害,那他到底是生還是死?”
墨雲蹤回過神來,歎了一聲:“我尋到他的時候尚存一口氣,隻是傷的太重,一直都不曾清醒過來。”
其實當時,他也是想殺了蘇嶸的,但還未等自己動手,蘇嶸便莫名其妙的被人給害了,正因此他才會懷疑,夜乾朝中有人圖謀不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