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心怡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柔柔的聲音裏還帶著些鼻音:“當真?”

蘇陌白嗯了一聲:“自然當真。”

頓了頓,他不知想到了什麽,有些鬱悶的問道:“是誰告訴你,用這招來對付本將軍的?”

楚心怡挑了挑眉,假裝聽不懂的樣子:“哪招啊?”

蘇陌白麵色一沉,氣的直接轉過了頭去,若不是看在這丫頭用自己全部的首飾給他打了一個麵具的份上,他一定把她丟下去。

楚心怡見他生氣,也不怕,這一路走來,她已經將這個男人的脾性摸的一清二楚,他看似冷漠,實則都是裝出來的。

他有一顆赤誠而又炙熱的心,雖然偶爾喜歡欺負她,但人其實不壞的。

而且他有一個天大的軟肋,那就是害怕女人流眼淚,所以她才會這般有恃無恐。

蘇陌白板著張臉,心想別人的侍女是百依百順,再看看他的這個,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招了一個小祖宗回來?

正想著,就覺得自己衣袖被人給扯了下。

蘇陌白側眸看著正拽著他衣袖的小丫頭,就聽她問道:“將軍,你為什麽這麽害怕女人哭啊?”

他唇角抖了幾下:“不裝傻了?”

楚心怡幹笑一聲:“我這不是裝,而是本來就傻,剛才不是沒反應過來嗎。”

蘇陌白:“……”

他失笑出聲,目光落在她沒有任何發飾的發髻上,難得的認可了她的話:“是挺傻。”

不傻的話,又怎麽會掏出自己全部的家當,害的她如今連個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她身為庶女,自小受人欺淩,定是得不到什麽好物件的,怕是最為貴重的東西,也隻有銀質的簪子發釵之類的。

可她卻全都給了他,甚至連自小戴在身上的銀鎖也舍了出去。

這份心意,比什麽東西都珍貴,更值得他對她忍讓和包容。

“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

楚心怡扯著他的袖子,一臉八卦的樣子,蘇陌白害怕女人流眼淚,不可能是無緣無故的,定是有什麽緣由。

蘇陌白抿了抿唇,糾結了半響才徐徐開口:“是因為小時候,我把扶風公主給弄哭了,結果被我父親狠狠的給揍了一頓。”

那時候他不過才八歲,扶風也隻有三歲而已。

那小丫頭小時候特愛纏著他,恰巧那天是上巳節,他急著出宮可扶風卻不放他走,他一時情急就推了她一把。

結果……

現在想想,那真是他的噩夢啊。

從那之後,隻要扶風一哭,他必然有求必應,以至於到了現在,最是見不得女人流眼淚。

楚心怡聽完蘇陌白的話,噗嗤一笑,原來他害怕女人流眼淚是被自己的父親給揍出了陰影。

蘇陌白麵色不悅的瞪了她一眼,這丫頭竟然敢笑!

楚心怡見狀連忙收起了笑意,好奇的問道:“那你對所有女人都這樣嗎?”

蘇陌白愣了一下,隻是還未等他回答,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卻是將軍府到了,他沉聲道:“走吧。”

楚心怡跟在他身後,正要下車,冷不防的就聽外麵傳來女子欣喜的聲音在喚:“表哥,你回來了,你怎麽…戴著麵具啊?”

她怔了怔,掀開簾子就見馬車前站著一個華衣錦服的漂亮女子,身後跟著丫鬟婆子,儼如將軍府的女主人一般。

在楚心怡打量那女子的時候,那女子也發現了她。

彼此相視的一瞬間,楚心怡明顯感覺到那女子眼中的敵意,繼而又變成了疑惑,問著蘇陌白:“表哥,她是誰啊?”

蘇陌白淡淡的聲音道:“他是我從洛城帶回來的侍女,心兒。”

說著轉過身去很自然的伸了手,要扶楚心怡下來。

楚心怡習以為常也並未在意,借著他遞來的手便跳下了馬車,隻是用力太猛,一頭栽到了蘇陌白的懷中。

蘇陌白將她扶穩問道:“沒事吧。”

楚心怡紅著臉搖了搖頭,就聽蘇陌白為她介紹道:“這位是我的表妹,胡萱兒,我娘因著父親之事,身體不好,一直都是表妹在代為照料。”

她反應過來,忙屈膝給胡萱兒福了一禮道:“見過表小姐。”

蘇陌白眉心一沉,不動聲色的將她給拉了起來道:“不必如此,你隻是我一人的侍女,在整個將軍府除了我和我娘之外,無需給別人見禮。”

不知為何,他見她給別人見禮,卑躬屈膝的樣子就特別的不舒服,他帶這小丫頭回來,可不是讓她真的來當侍女,低人一等的。

楚心怡一聽這話,頓覺不妙,雖然知道蘇陌白是為了她好,但這麽說讓胡萱兒的臉往哪擱?

果不其然,胡萱兒聽著表哥的這一番話,那臉色當即就變了,就好似被人當眾打了一個巴掌一樣。

她死死的將手握成拳,才忍住心底的怒意,笑著道:“姑母還在等你呢,表哥快進去吧。”

蘇陌白點了點頭,吩咐了管家先帶楚心怡去他的院子,然後才轉身進了府去看自己的母親。

被人忘記的胡萱兒站在府門前看著楚心怡被管家引進了府,眼底不由的就竄出一股火來。

一旁的丫鬟碧桃低聲道:“小姐不必擔心,那心兒不過隻是一個侍女而已,怎麽能跟你比?”

胡萱兒絞著帕子,咬牙道:“府上那麽多侍女,可有一人如她這般,都不用給我行禮的?”

以前的時候,人人都說她表哥是要做駙馬的,她也隻能藏住自己的心思,默默的把他放在心裏。

可是後來扶風公主嫁給了攝政王,雖然攝政王已死但她要和親大昭,她的表哥不會是駙馬了。

本以為自己終於有了機會,誰曾想不知打哪冒出了一個狐狸精,簡直可惡。

碧桃深知自家小姐的心思,也看出蘇陌白對那個叫心兒的侍女有些不同,便道:“小姐可千萬別亂了分寸,若是那心兒出身好,將軍又怎會留她做侍女?

隻要老夫人那邊一心向著小姐,小姐便有機會的,而那心兒縱然再得將軍歡心,頂多就是個妾罷了,到時候你做了將軍夫人,不有的是法子磋磨她嗎?”

胡萱兒方才也是慌了,如今聽碧桃這麽一說,她才徹底的冷靜下來。

高高在上的公主她爭不過也就罷了,但一個小小的侍女也敢跟她搶?

那就休怪她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