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景黎離開後,便有醫女進來替水月診治,那醫女一邊幫她上著藥,一邊道:“你這又是何必?”

水月淒慘一笑:“我隻是不甘心。”

她看著鏡子的自己,這張臉像極了扶風公主,但卻不是屬於自己的。

曾經的她和扶風公主隻是有幾分相似而已,所以才被選作了替身培養,永遠都活在黑暗之中,做不了自己。

但她也是個人,也有七情六欲,有戀慕之人。

但那個人的眼中,就隻有扶風!

水月摸著自己的臉,眼神中藏著滿腔的恨意:“對著這張臉,他竟也能下的去手,你說他可是真的喜歡她?還是因為得不到?”

那醫女抬了抬眼皮,說出的話字字戳心:“因為再像,你也不是她。”

“可她已經死了。”

水月怒吼一聲,拂袖掃落了妝台上的東西,神情激動,又是哭又是笑:“我不信,我連一個死人都比不過。”

醫女似是早已習慣了她的癲狂,不在多言,換過了藥後,便退了出去。

她名喚芙蓉,是公主府裏的醫女,亦是宴景黎派來監視水月的,回到自己的住處後,她提筆寫了一封信,遣人送了出去。

然後便倚靠在窗前,遙望著遠處隱隱顯露出來的金磚碧瓦,那裏是皇宮,亦是權利的巔峰。

……

行宮內。

前來相迎的百官早就已經散了,唯有蘇陌白還未走,他臉上戴著麵具站在北苑的院子裏,時不時的睨一眼花廳裏的人。

楚心怡緊緊抓著扶風的胳膊,搖了又搖,聲音裏滿是哀求:“阿姐,我能不能跟你住在這裏?”

自從那天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後,她便如驚弓之鳥,麵對著蘇陌白是一點都不自在,可她又是他的丫鬟,自然是要隨著他一起回將軍府的。

隻是她一點都不想去,也不想離開扶風。

扶風拍了拍她的手背勸道:“蘇陌白是個正人君子,不會把你怎樣的,你隻管大膽的跟他走便是。

我今日已經得罪了攝政公主,如果你與我一同留在行宮,勢必會受牽累,在我沒有擁有足夠的權勢之前,隻能讓蘇陌白來保護你了。”

楚心怡聽著這番話,頓時明白了過來,京城不比洛城,是個吃人都不吐骨頭的地方,而無論是阿姐還是寧王殿下,在京城的處境都不會太好。

將她送走,亦是在保護她。

她吸了吸鼻子,重重的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這就跟著他走,阿姐你一定要保重啊。”

扶風摸了摸她的頭道:“你也要保重,凡事留個心眼,知道嗎?”

“阿姐放心好了,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楚心怡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依依不舍的看了扶風一眼,才轉身出了花廳。

隻是當她瞧見站在院子裏正在等他的蘇陌白後,總覺得有些別扭。

她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喚了一聲:“將軍。”

蘇陌白眉梢微挑,看著她刻意躲閃的眼神,心底有些沉鬱,忍不住解釋道:“之前那事,就是個意外,本將軍……”

話未說完,楚心怡露出一臉迷茫的表情看著他:“什麽事啊?”

蘇陌白:“……”

他見她佯裝著鎮定在故意裝傻,熟不知那微紅的臉頰已經暴露了她。

他想著這小丫頭臉皮薄,若是拆穿她,怕是會被她恨上,索性就陪著她一起裝傻:“沒什麽,走吧!”

蘇陌白轉身出了北苑。

楚心怡如臨大赦一般舒了一口氣,小跑幾步跟上他,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行宮,回了將軍府。

路上。

馬車裏的兩人都默默無話,氣氛有些尷尬。

蘇陌白看了一眼端端正正坐在角落裏裝不存在的楚心怡道:“你的那個阿姐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楚心怡眨了眨眼睛,就聽蘇陌白又道:“今日她可是得罪了扶風公主,也得罪了宴相,隻是我想不通的是,她哪來的底氣?你可知道?”

他又在設陷阱,引誘這小丫頭,想從她口中撬出些什麽東西來。

可偏偏楚心怡不上當,她揚了揚眉道:“自然是寧王殿下給她的底氣啊。”

蘇陌白見又未成功,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笑道:“如此說來,你阿姐就是寧王殿下的心上人了?”

這一路走來,他把扶風和墨雲蹤相處的方式都看在眼底,怎麽看這兩人的關係都不像是主仆。

可若是眷侶,那更為奇怪。

倘若他們兩人是真心相愛,寧王又怎會不辭千裏前來求娶扶風公主,還把自己的心上人帶在身邊。

這怎麽都是說不通的,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其中有什麽陰謀。

楚心怡真是佩服了蘇陌白的恒心,一副不從她口中探聽點出什麽來就不罷休的樣子,真真讓人防不勝防。

她別過頭去,幹脆破罐子破摔了:“將軍想怎麽想,便怎麽想吧。”

蘇陌白唇角一抖,耐著性子同她講這裏麵的利害關係:“倘若寧王和你阿姐是真心相愛的,那麽她的存在便會很危險。

你要知道在京城可不止本將軍想殺寧王,一旦拿捏了他的軟肋,那麽你阿姐……”

“你不許動我阿姐,不然我一定跟你拚命。”

楚心怡被他的話驚到了,隻想到護著自己的阿姐,但因著她的反應,卻也告訴了蘇陌白答案。

蘇陌白挑了挑眉,露出一抹詭詐的笑意:“果然如此!”

楚心怡麵色一變,心中窩著一把火,但又發作不出,隻恨自己無用著了這人的道,霎時覺得特別的委屈和無助。

那眼淚在眼眶中打著轉,眼看著就要哭出來。

蘇陌白見狀,頭皮一麻,忙湊了過去道:“你別哭啊,我同你保證,一定不會傷害你阿姐。”

楚心怡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你就是個壞人,我才不要信你,除非你對天發誓。”

蘇陌白額頭倒豎著兩道黑線,明知道這小丫頭就是故意的,偏偏他無可奈何。

隻得認命的伸出了手,鄭重道:“我蘇陌白對天發誓,絕不傷害你阿姐一根指頭,否則天打雷劈,這總可以了吧?”

楚心怡抽搐了幾下,雖然忍住了眼淚,卻還是無比傷心的樣子。

蘇陌白歎了一聲,伸手抹去她臉上的淚道:“好了,我以後不逗你了,也不從你口中打聽什麽了,這總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