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蘇陌白打斷了蘇老夫人的話,沉聲道:“母親怕是聽差了,心兒已經歇下,她對此事毫不知情。”

蘇老夫人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道:“陌兒你是怕娘不會同意嗎?隻要那個叫心兒的丫頭身世清白,你想將她納為妾室娘是不會反對的。”

“夠了!”

蘇陌白怒斥一聲,麵色不悅的盯著自己的母親問道:“兒子想不明白,你同父親鶼鰈情深,父親為了你此生並未納過任何妾室,你為何執意要讓兒子納妾?”

蘇老夫人鮮少見自己的兒子動怒,此番倒是嚇了一跳。

隻是似是有難言之隱一般,歎了一聲道:“娘是擔心你,你瞧瞧京城如你這般年紀的公子可有未曾娶親的?娘是怕你……”

她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那懷疑的話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

其實她擔心的是自己的兒子有那方麵的隱疾才不肯娶親,這才將迎春送了過去,誰料那丫頭竟這麽大膽。

想想她也是後怕,萬一那藥有什麽後遺症可怎的是好?她膝下唯有這一個兒子,若是出了什麽事,讓她怎麽活?

蘇陌白明白了自己母親的擔憂,有些哭笑不得,他蹙了蹙眉道:“母親多慮了,兒子好的很,隻是如今父親生死未卜,兒子沒有娶親的打算。”

蘇老夫人見狀隻得妥協:“罷了,娘不逼你就是,時候不早了,你早點歇著吧。”

說著,她將手遞給了胡萱兒,示意她扶著她回去,就聽一旁的侄女驚叫了一聲:“表哥,你受傷了?這衣服上怎麽有血?”

蘇老夫人忙看了過去,果不其然就見自己兒子左肩處有隱隱的血跡滲出,她麵色一變,忙去檢查著兒子身上的傷口,有些驚慌的問道:“怎麽回事?是誰弄傷的?”

蘇陌白瞪了胡萱兒一眼,嫌她多嘴,隨即安撫著自己的母親:“是我自己傷的,隻是小傷而已,並無大礙,母親不必擔心。”

“說實話。”

蘇老夫人瞧著那傷口像是被簪子一類的東西刺傷的,覺得此事並不簡單,便拿出了她身為府上女主人的氣魄來。

胡萱兒插了一句道:“表哥,該不會是心兒傷的你吧?”

蘇陌白眯了眯眼睛,眼中帶著一抹殺氣掃過胡萱兒,嚇得她脖子一縮,忙躲到了蘇老夫人的身後去了。

蘇老夫人瞧見自己兒子的神色,便知是被萱兒給說中了,她當即大怒斥了一聲:“真是大膽,來人,把那個叫心兒的丫鬟給我帶過來!”

“不許去。”

蘇陌白嗬斥一聲,麵色陰寒的看著自己的母親道:“此事和心兒無關,母親不要……”

他話未說完,就聽楚心怡的聲音傳了過來:“是我做的。”

蘇陌白一愣,抬頭間就見楚心怡快步走了過來,然後跪在了地上,低著頭道:“是奴婢傷了將軍,請老夫人責罰。”

蘇老夫人看著跪在地上的楚心怡,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倒是挺有膽色,隻是無論你出於何種緣由,膽敢傷了我的兒子,那便該死。”

她此生唯有這一點骨血,她的兒子就如同是她的命,誰也傷害不得。

楚心怡心中不服,明明是蘇陌白有錯在先,她隻是為了自保而已,憑什麽就該死了?

她抬起頭來,迎上蘇老夫人的目光:“老夫人未免太霸道了一些,難道在這京城便沒有王法了嗎?

奴婢是傷了將軍,但是他欲圖非禮奴婢在先,奴婢為了自保何錯之有?”

“你放肆!”

蘇老夫人慍怒,手指著楚心怡道:“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你既是我兒子買回來的丫鬟,便是他的人,如何動不得你?”

楚心怡揚著頭,不卑不亢:“老夫人可以問問將軍,手中可有奴婢的賣身契?”

說著,她緩緩的站了起來:“我自稱奴婢,可不代表就真的是你們家的奴婢。”

蘇老夫人轉頭看了蘇陌白。

蘇陌白蹙著眉頭道:“兒子的確沒有心兒的賣身契。”

蘇老夫人一噎,臉色有些難看,她這一生寵受盡尊榮,就連當今皇上都要對她禮讓三分,今日卻讓一個小丫頭給落了臉,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她沉著臉道:“既如此,那她就沒有資格留在我們將軍府。”

“母親。”

蘇陌白鐵青著臉,俯身湊了過去咬牙低聲道:“心兒不是普通的侍女,你若將她趕了出去,會給咱們將軍府招惹麻煩。”

“陌兒。”

蘇老夫人明顯不信這話,以為這是自己兒子在誇大其詞,隨即冷哼了一聲道:“我就不信了,今日我非要趕她走不可,來人將這丫鬟給我轟出去!”

蘇陌白擋在楚心怡麵前,一字一句道:“你若趕她走,那就把兒子一起趕走!”

“你……”

蘇老夫人怒急攻心,一口氣沒提上來,當即昏了過去。

“母親。”

蘇陌白大驚失色扶著自己的母親,對著侍衛喝道:“快去請程禦醫!”

楚心怡看著蘇陌白抱著蘇老夫人匆匆離開了楓林苑,空****的院子裏就隻剩下了她一人。

她怔怔的站在原地,心頭又是後悔又是委屈。

她沒想衝撞老夫人的,隻是一時不忿,沒想到竟會把人氣昏了過去。

難道,她做錯了嗎?

蘇陌白欺負她,她不該反抗,就該乖乖的任人欺辱才對嗎?

楚心怡蹲在地上,環著雙臂,眼中滿是淚花。

她不想待在這兒了,可是她又能去哪?阿姐才和她的親人相認,眼下怕是顧不得她,這偌大的京城,沒有她的家。

也許,她本就不屬於這裏。

……

次日。

元旭在早朝上,正式宣讀了先皇的遺旨,冊封扶風為九霄公主,而這個封號可謂是震驚朝野。

但因著是先皇留下來的遺旨,群臣也不敢反駁,隻是九霄公主生母的身份,含糊不清,令朝臣猜忌不已。

但誰人也不敢說出來,左右九霄公主的確是夜氏皇族血脈,且是公主又非皇子,與江山社稷、帝王龍椅並無威脅。

群臣也沒有傻到給自己找麻煩,因此冊封一事十分的順利,無人阻撓。

韶華宮內,扶風接了聖旨之後,便隨著魏明去了禦書房謝恩。

元旭下了早朝後,已經換了一身常服正在禦桌前批閱奏折,見扶風進來,他放下了手中的朱筆笑著起身迎了上去:“姐姐,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