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屈膝正要給元旭見禮,卻被元旭伸手給拉了起來道:“你我姐弟,無需多禮,過來坐。”
他拉著扶風在桌前坐下,給她倒了一杯茶問道:“姐姐昨夜可是沒有睡好,我瞧著你臉色有些不太好。”
扶風昨夜幾乎沒有睡,因為容隱留下的那封遺書對她的打擊較大,但木已成舟,事情已經無法挽回,她能做的,就是接受現實。
況且容隱在遺書裏提及宴景黎是個小人,若是在以前她定然不信,然而昨夜偷聽了他和水月之間的對話,她才明白一直以來是自己看走了眼。
她回京城是為報仇而來,無論是水月還是宴景黎,他們一個都逃不掉。
扶風打起精神來,微微一笑道:“高床軟枕,有些不適宜而已。”
元旭聽到這話,便問道:“不知姐姐這些年在民間是怎麽過的?可有人欺負你?”
扶風歎了一聲,便將小七的遭遇同他講了一遍,隻是略去了自己的心是藥引此事,畢竟自己體內含有劇毒,脈象與常人不同,日後太醫診脈一定能瞧出端倪,還不如實話實話。
元旭聽完扶風這些年的遭遇,麵色霎時一變,氣的猛的一拍桌子道:“真是該死,那鬼穀為禍天下蒼生,拿人來煉藥,朕要令人剿了他們。”
扶風拍了拍他的手,安撫道:“我已殺了毒仙,一把火燒了鬼穀,這才逃了出來。”
元旭擰著眉頭,看著她,滿眼的疼惜:“是朕不好,讓姐姐這麽多年受了太多的苦。”
扶風笑著搖了搖頭:“都過去,我現在不是找到了自己的親人嗎,而且還成了尊貴的公主,無人再敢欺負我的。”
元旭聽她這麽說,心裏頭也稍稍好受了一些。
姐弟倆坐在一起敘著舊,相處倒也融洽。
一杯茶飲盡後,元旭突然想到了一事,他放下了手中的茶盞,對著扶風道:“對了姐姐,今早蘇將軍遣人告了假,說是府上老母重病。
蘇家乃是太祖皇帝之時的開國功臣,蘇將軍的父親蘇嶸又死在沙場之上,而他的母親時常纏綿病榻,本來這病情已經穩住了,不知怎的又嚴重了。
蘇將軍一路護送你回京也是有功,朕想出宮去探望蘇老夫人,不如姐姐陪我一道前往如何?”
扶風幾乎第一時間就從元旭的話中聽到了弦外之音,帝王去探望朝臣之母無可厚非,帶著她這個公主一同前往,那就別有深意了。
想來她的這個弟弟是有讓她和蘇陌白聯姻的意思吧。
畢竟蘇家自太祖皇帝之時便手握兵權,三代護國大將軍承襲,已然有了一支實力雄厚的蘇家軍。
雖然表明上這蘇家軍是效忠帝王的,但冠了姓氏的軍隊不可不防。
蘇家三代忠良,非謀逆之罪兵權奪不得,唯一的辦法就是聯姻了,隻要蘇陌白成了她的駙馬,那麽帝王才會真正的放心蘇家。
這便是帝王權術。
猜透了元旭的心思,扶風不免有些悲涼,原以為自己的弟弟有多疼愛她這個被先皇厚愛的姐姐,原來也不過如此。
在江山社稷麵前,她們這些公主的幸福無足輕重。
“好啊。”
扶風斂住心神,笑著應下了元旭。
半柱香後,元旭和扶風換了一身普通的常服,帶著人悄悄的出了宮,因著是微服私訪,便沒有驚動別人,隻是帶了羽林軍喬裝護送。
此時的將軍府裏,尚不知即將有貴人登臨。
府上的下人們昨夜在楓林苑目睹了被活活打死的迎春後,一個個都戰戰兢兢,尤其是老夫人急病發作之事傳了出來,據說是同將軍院子裏的一個侍女有關。
以至於,如今府上的所有人都對楚心怡敬而遠之,生怕和她牽扯上關係,受了連累。
而蘇陌白自從昨夜之後,便沒有回來。
因為受到排擠,楚心怡的飯食也沒了著落,她打算到廚房找點吃的,隻是這將軍府太大,別人又不願搭理她,以至於在花園裏迷了路。
楚心怡揉著肚子,一臉的喪氣,她已決定離開將軍府,但身上又沒有銀兩,所帶的首飾全都給蘇陌白打了麵具。
就算要走,也得弄到銀子才成,可別說是銀子,她如今連填飽肚子都是困難。
越想,楚心怡就越心酸,她蹲在假山石林中間的小路上很想哭,隻是還沒等她哭出來,有人就找了過來。
“原來你躲在這裏!”
來人氣勢洶洶,正是府上的表小姐胡萱兒。
楚心怡聽到這聲音不免有些頭皮發麻,她站起身來看著胡萱兒,沒好氣的聲音道:“你來做什麽?”
胡萱兒冷哼一聲,有些幸災樂禍道:“我姑母現在還昏迷不醒,你這一次死定了,識相的就趕緊滾出將軍府去,不然等我姑母醒了之後,一定活活剮了你不可。”
她掃了楚心怡一眼,揚著頭又道:“別指望我表哥會救你,我告訴你表哥最聽姑母的話了,你如今把姑母氣病了,表哥一定不會在護著你。
別以為自己有幾分姿色就了不起,也不瞧瞧你是什麽身份,一個賤婢也想飛上枝頭做鳳凰?”
她滿臉的鄙夷,最是瞧不慣楚心怡這幅楚楚可憐的樣子。
楚心怡也瞧不慣她,明明是自己想做將軍夫人,把所有人都當成假想敵,還在這裏裝清高。
她本欲拿著賭約一事,氣一氣胡萱兒讓她死了這條心,但轉念一想若是將此事說了出來,隻恐蘇陌白會更加的生氣,畢竟他本就因著這事而惱火。
於是她靈機一動,頓時有了主意。
胡萱兒不是想趕她出府嗎?那就如她所願好了,但勢必要讓她扒一層皮下來!
楚心怡裝作十分害怕的樣子,走過去拉著胡萱兒的胳膊,委屈道:“胡姐姐,我真的沒有想過攀附將軍,也不是我不想離開。
而是我欠將軍一筆銀子,因為還不起才會留在他身邊當個婢女抵債的,而且……”
她擠出兩滴眼淚,哽咽道:“而且我已有未婚夫,他去年進京趕考便沒了音信,將軍帶我來京城說會幫我找他的。
倘若我當真對將軍有什麽心思,昨夜那麽好的機會,又怎會錯過還傷了他?我的心中就隻有我的未婚夫,胡姐姐求你幫幫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