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旭瞧著被扶風逗弄的楚心怡,隻覺得有趣。
這個小丫頭天真爛漫中帶著一絲俏皮,說她膽子大其實又很小,還有點傻,但卻有一顆赤誠之心,難能可貴。
元旭見慣了那些端莊大體、千篇一律的世家小姐,才會覺得像楚心怡這樣的姑娘尤其的特別。
總覺得能帶給他更大的驚喜。
但這份驚喜是要元公子這個身份才能挖掘得出來,是以,他真正的身份還得瞞著才行。
說話間,幾人出了將軍府,準備上馬車。
楚心怡見元旭要與她們同乘,不免有些好奇的問道:“元公子要和我們同乘一輛馬車嗎?你自己的馬車呢?”
元旭:“……”
這丫頭怎麽這麽難糊弄?
但謊言既然都說了,勢必要圓回來才行,於是元旭就隻能胡謅道:“本來我是想著同蘇兄不醉不歸的,所以就讓府上的馬車先回去了。”
他笑看向扶風問:“我好久沒進宮去見皇上了,不知公主可否順道送元某一程?”
“那可不成。”
楚心怡一臉的反對:“我阿姐如今可是公主,你若是與她同乘,讓別人誤會了那不是給阿姐找麻煩嗎?你還是去騎馬吧。”
元旭唇角一抖,這丫頭可真是時時刻刻都在為她的阿姐考慮,簡直防不勝防,是以就隻能向扶風求救了。
扶風失笑對著楚心怡道:“無礙的,元公子是皇上的表親,按理來說也是要叫我一聲姐姐的。”
“就是。”
元旭頓時有了底氣,挎著扶風的胳膊朝著楚心怡揚了揚眉:“沒想到吧,她是你的阿姐,也是我的。”
楚心怡擰著眉頭,有些不高興,一個皇上也就罷了,怎麽平白無故的又冒出一個人來跟她搶姐姐,真是可惡!
元旭見她這般頓時樂了,越發的想要逗弄這小丫頭,於是殷勤道:“姐姐,我扶你上馬車。”
楚心怡氣的瞪了他一眼,一把將人給推開:“不用麻煩你!”
她搶先一步,扶著扶風的胳膊。
扶風又怎會看不出這兩人在互相較勁,她簡直哭笑不得,隻覺得元旭多了一些孩子心性,有些幼稚。
這真是她從來都未曾見過的一麵。
被擠到一旁去的元旭看著楚心怡扶著扶風上了馬車,他悻悻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唇角揚起一抹笑意,喃喃道:“這小丫頭脾性還挺大。”
魏明偷偷瞄了小皇帝一眼,見他唇角含笑,臉上絲毫怒意便知那楚家的小姐怕是入了陛下的眼,以後必將有大造化。
他暗暗記在心裏,想著以後得討好這楚家小姐才行,沒準那就是以後的貴人呢。
……
將軍府。
鬆鶴居的外堂中,胡萱兒跪在地上扯著蘇陌白的衣擺道:“表哥,我知道錯了,求求你不要趕我走。”
她想起楚心怡的話來,用力的擠出兩滴眼淚,哭的好不淒慘的樣子:“我可以留下來做牛做馬,隻求表哥留我在身邊。”
蘇陌白冷著一張臉,看著她哭訴的模樣隻覺得厭惡,他一把甩開她的手,冷聲道:“若非看在母親的麵子上,今日你所犯之罪足以處死。
我沒有送你去見官已然是不錯了,你竟還想留在我將軍府?”
他眯了眯眼睛,漠然的目光掃向胡萱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胡家打的什麽主意?想做我將軍府的女主人,你還沒有資格。”
蘇陌白一揮衣袖,冷哼一聲,對著門外的人道:“來人,將她送走,告訴胡家的人,將軍府同他們恩斷義絕,以後不許他們再踏入京城一步,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
候在門外的侍衛走了進來,要將地上的胡萱兒給帶走。
胡萱兒如驚弓之鳥,大叫了一聲:“不,我不要回去,表哥求求你,不要送我回去!”
然而她拚命反抗也抵不過侍衛,眼看著就要被拉扯到門外,她突然咒罵一聲:“心兒,你敢騙我,你竟敢騙我,我不會放過你,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不是說她的表哥最怕女人哭嗎?為何她哭成這樣,他卻無動於衷?
蘇陌白聽到心兒的名字麵色一變,忙喚住了他們:“等等。”
他快步走過去,睥睨而立的看著胡萱兒問:“你說心兒騙了你,到底怎麽回事?說清楚,我或許會饒了你。”
胡萱兒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好似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樣,睜開了侍衛的鉗製,拽著蘇陌白的胳膊將她和楚心怡之間的對話全都告訴了他。
蘇陌白聽後心中五味陳雜,就連眸光也黯了許多。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俯下身子,直視著胡萱兒道:“她沒有騙你,我是見不得女人在我麵前流淚,隻要她們一哭我就會有求必應。
但是,在這世上就隻有兩個女人才有這般本事,其它人我瞧了隻覺得厭煩,你也一樣!”
他直起腰身,冷冷的目光望著遠處:“帶走!”
胡萱兒還想在說些什麽,卻被侍衛堵住了嘴給拖了下去。
蘇陌白站在廊下,忽而就想起了剛進府那日楚心怡問他的話,她問他可是對所有的女人都這樣嗎?
那時候他沒來得及回答。
其實並非所有的女人都是如此的,自從小時候他把扶風公主給弄哭了之後,他便特別害怕她哭。
但瞧著其它女人在他麵前哭,他隻覺得厭惡,生不出絲毫的同情之心。
直到遇到楚心怡,哪怕他知道那丫頭是裝的,他依舊見不得她流淚。
對扶風是因為小時候的陰影,那對楚心怡呢?
為何她一哭,他就會心軟?
蘇陌白不知道,他閉了閉眼睛,滿腦子都是那個小丫頭的模樣,哭的、笑的、俏皮的、可愛的、委屈的。
心髒處突然傳來一陣揪痛的感覺,就好似有什麽東西在慢慢的離他而去,讓他再也抓不住。
遠處,風吹雲動。
京城一如既往的熱鬧喧囂。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走在寬敞的大街上,楚心怡有些興奮的掀著車簾,透著車窗望著外麵,聲音裏滿是驚歎:“阿姐,這裏好熱鬧啊。”
扶風笑著道:“過幾日等公主府建成,就帶你出來逛逛。”
“好啊。”
楚心怡合上了簾子,才將頭縮了回來,就聽嗖的一聲,一隻箭矢穿透車窗的簾子從外麵飛了進來,正與她擦著頭皮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