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墨雲蹤是容隱的師兄,兩人之間也不可能有著如此相像的神情吧?況且這樣的感覺還不是第一次出現。
被壓在心頭的那個想法再一次冒了出來,讓扶風的心又亂了起來。
之前的時候她不是沒有懷疑過,可每一次在她有所懷疑之時,墨雲蹤總會打消她的疑慮,這是不是也太過於巧合了些?
就好像是……
扶風瞳孔猛的一縮,一個大膽的想法浮出腦海。
墨雲蹤見她這個模樣還以為她是嚇傻了,便壓住了自己的火氣,板著一張臉問:“你沒事吧?”
扶風定了定神,僵硬的搖了搖頭,然後伸手拉了拉墨雲蹤的衣袖道:“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
墨雲蹤瞅著她這猶為熟悉的小動作,頓時沒了脾氣,他哼了一聲甩開她的手轉身道:“我知道,如果有下一次你還是會這麽做的。”
為了這夜乾的江山,她的弟弟,她的子民,沒有什麽是她不敢的。
她從來就不曾為自己考慮過。
扶風唇角動了動,默默的閉了嘴。
墨雲蹤沉聲道:“走吧,我已讓人去救你弟弟了。”
扶風聞言忙跟上了他,好奇的問道:“你不是在皇宮裏嗎?怎麽會在這裏?”
墨雲蹤停下了腳步,目光沉沉的看著她道:“我收到一封密信,信上說你有危險。”
扶風一愣,頓覺事情並不簡單,她眸光一轉,霎時反應過來:“不對,有問題。
今日我和元旭一起出宮,知道的人不多,那人給你報信不就把你牽扯進來了嗎?信呢?快給我瞧瞧?”
墨雲蹤瞥了她一眼,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了她。
扶風展開一瞧,又是一驚,她瞪大眼睛瞅著墨雲蹤道:“這怎麽會是白紙?”
墨雲蹤冷嗤一聲:“不是白紙,而是信上的字跡消失了。”
他也知道事情不對,在出宮後又看了一遍這封信,卻發現上麵的字跡全都不見了。
扶風明白過來,這是設局之人的圈套,讓墨雲蹤有嘴也說不清楚,她握著那張白紙問道:“你既然知道這信上的字跡消失了,為何還要來?”
墨雲蹤目光灼灼的盯著她道:“我若不來,你便會有危險,就算是圈套我也認了!”
“你……”
扶風心中大動,鼻翼有些微酸,她眨了眨眼睛垂著眸子道:“你不應該來的,今日這事顯然就是幕後之人要栽贓嫁禍給你。
你若沒救下我們,就會被當成謀殺的刺客,若是救了下來,那也是有嘴難說,對方分明是想置你於死地。”
墨雲蹤伸手握住她的手道:“我不管別人如何看我,隻要你不疑我就好。”
扶風眸中泛著水光,她伸手一把抱住墨雲蹤的腰,趴在他的懷裏低聲道:“我相信容隱,因為我已經錯了一次,不會再錯第二次。”
墨雲蹤閉著眼睛,微微用力將她抱緊:“你沒錯,他也沒有錯,錯的是你們之間的命運。”
而主導著他們命運的便是那他們兩人之間的滅國之仇。
扶風吸了吸鼻子,哽咽的聲音問道:“你不怪我嗎?是我親手殺了你的好兄弟,你不想為他報仇?”
墨雲蹤聳了聳肩,揉了揉她的頭,調侃道:“我若怪你,尋你報仇,隻怕他會變成惡鬼來找我索命。”
扶風抬眸看他,一雙濕漉漉的眸子勾人攝魄:“那你搶了他的人,他就不來找你索命了?俗話說,兄弟妻不可欺,可你……”
她話未說完,墨雲蹤突然霸道的封住了她的唇,好一番糾纏才肯罷休。
扶風氣息紊亂,麵頰緋紅,就聽墨雲蹤得意道:“他若有本事,隻管變成厲鬼來找我,我還怕他不成?”
扶風:“……”
這男人是不怕呢,而且還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他若真是容隱的師兄,就不該對她有別的心思。
當太多的巧合加在一起那便不是巧合了,而是刻意為之。
隻是扶風心中始終還有一個疑問尚未解開,以至於她不敢多想下去,隻能按捺住心底的疑惑。
她怕到頭來又會是一場空。
“走吧。”
墨雲蹤牽著扶風的手,帶著她原路返回,路上遇到了前來尋找扶風的禁軍侍衛。
在禁軍侍衛的口中,扶風聽到楚心怡受傷的消息,不由的有些緊張,她加快了腳步和墨雲蹤一起來到了元旭跳馬車的地方。
遠遠的就見那攝政王府的大門大開著,被官兵圍了一層又一層。
看見那再熟悉不過的府邸,過往的記憶排山倒海的湧上心頭,讓扶風心生恍惚,好似又看見了兩年前她和容隱那場盛大的婚禮。
那時候的攝政王府,張燈結彩,往來賓客無數,喧囂而又熱鬧,她乘著十八人抬的花轎,被送入了攝政王府,嫁給了容隱成了他的王妃。
沒有人能懂那時候她的心情是多麽的複雜,一邊是江山社稷的安危,一邊是她所心儀的男人。
從八歲那年初見他開始,整整十年,真真假假她早已淩亂。
其實從她服下銷魂的那一刻,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看著那扇重新被開啟的大門,墨雲蹤也有些意外,他將眼底的情緒都藏了起來,低頭看著扶風,然後緩緩的鬆開了她的手道:“走吧。”
扶風感受著指尖的溫度在慢慢的消失,她縮了縮手指,點了點頭鼓起勇氣朝著那噩夢開始的地方走去。
這座宅院昔日門庭若市,而今卻是荒草叢生,亭台樓閣盡失了往日的華貴,就好似在為它們的主子默哀。
門窗上還貼著黃符,因著年歲已久都已經有些褪色,所看之處無不透著荒涼,讓扶風覺得冷。
她邁著沉重的腳步,回望著往事,一步一步就像走在刀刃上,攪的她骨肉都在痛。
墨雲蹤實在看不下去,也顧不得其它,一把握住了她有些冰涼的手,沉聲道:“有我在,別怕。”
扶風抬眸看向墨雲蹤,隻覺得他變的有些模糊,恍惚中就好像看見了容隱牽著她的手在同她介紹著這府中的一草一木。
她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才從虛幻中回清醒過來。
兩人在侍衛的帶領下來到了距離花廳較近的一處偏房。
就聽裏麵傳來男人的聲音:“回稟陛下,楚姑娘箭傷雖然不重,可這箭上啐了劇毒,怕是撐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