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摸了摸自己的頭,神情有些沮喪,她是挺笨的,自己信任的人利用她害死了容隱,還害死了她。
哪怕複生之後,她也很笨,竟沒發現容隱其實一直就在她的身邊。
過去的十年裏,他以皇叔的身份守著她護著她,把她教養成可以獨當一麵的攝政公主。
哪怕是死了,也換了一個身份重新來守著她,默默的為她付出。
可她直到此時此刻才發現。
她欠他的,實在太多太多。
她又能為他做些什麽呢?
扶風斂住眼底的愁緒,伸手抱住墨雲蹤的腰道:“那個叫楊川的大夫你應該也見到了,我把他留在了府上。
他說他的先祖是前朝的禦醫,因為被汙蔑害死了國君而受到牽連,家道中落,我覺得楊川或許知道不少的事情,你去幫我問問他吧。”
墨雲蹤眉梢一挑,心中有些觸動,他微微用力抱緊懷中的人,低聲道:“既是前朝之人,殺了便是,留著作甚?”
扶風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問道:“楊川問我,若我是他這仇該不該報,我說這世上總有一種法子可以化解仇恨,可我又想不到是什麽?你知道嗎?”
她抬起頭,一雙眸子楚楚動人的凝望著他。
“知道。”
墨雲蹤低頭與她對視,低醇的聲音渾厚而又動聽:“是愛,這世上唯有愛才能化解仇恨。”
扶風聽著他的話,眼中蓄滿了淚,她一把撲到墨雲蹤的懷中,哽咽的聲音道:“謝謝你。”
謝謝你還活著,謝謝你又回到了我的身邊,謝謝你對我的愛!
這是扶風心中未曾說出的話。
墨雲蹤輕輕拍著她的背,又不正經了起來:“真若想謝我,不該有所表示嗎?比如……”
他話還未說完,隻覺得唇上一軟,熟悉的感覺打開了久封的記憶,讓他的身子一顫,心都跟著躁動了起來。
他的扶風真的回來了,他再也不會失去她了。
墨雲蹤呼吸一重,一個旋身將人壓在身下,反客為主的攻城略地,占據主權,兩人相擁著難分難舍。
繾綣柔長。
曾經他們在這裏離別,如今在這裏重逢。
這一場生死離別,教會了他們何為珍惜?
“公主,蘇將軍求見。”
房外不合時宜的傳來侍女的通稟聲,擾了房中的一片旖旎。
墨雲蹤從意亂中清醒過來,他擰著眉頭,看著眼前的扶風,憤憤道:“以後不許這麽放肆。”
扶風噗嗤一笑,眼波靈動,在他耳邊吹了一口氣:“你不喜歡?”
昔日裏,比這更大膽的事情她都做過,每一次容隱都會氣的咬牙切齒,一身的火無處可泄。
他那時常說一句話,他說:“小祖宗,我早晚會被你折磨死。”
後來果真是應驗了這話。
墨雲蹤頭皮一麻,他是個正常的男人,誰能忍受得了她這勾魂攝魄的模樣?從前麵對她的撩撥,他隻能忍著。
而今他是怕!
許清讓說他所中之毒可以遺傳,是以絕對不可以同女子歡好,且扶風如今的狀況也是身中奇毒,所以他不能冒險。
一時貪歡的後果,誰也無法預料。
墨雲蹤歎了一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道:“不想死的話,就別勾引我。”
扶風一愣,隨即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墨雲蹤是怕他體內的毒會影響她,從而導致她毒發吧?
她又是心疼又是悔恨,那模樣落在墨雲蹤眼中就像是受了委屈一樣。
“傻丫頭。”
墨雲蹤抱起她,溫柔又繾綣的聲音落在她的耳邊:“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我不求天長地久,隻求你我都好好的活著,”
“嗯。”
扶風吸了吸鼻子,重重的點了點頭。
外麵的侍女見裏麵沒有聲音便敲了敲門,又喚了一聲:“公主,你在嗎?”
扶風這才想起了正事,忙對著外麵的人道:“把蘇將軍帶去花廳,本宮這就過去。”
“是。”
侍女應了一聲,便退下了。
扶風推了推墨雲蹤道:“我去見蘇陌白,楊川住在客房,你去找他吧。”
墨雲蹤依依不舍的鬆開了她道:“好,早點回來,我等你。”
扶風一聽這話,嚇了一跳,忙問:“你不會要一直待在我這裏吧?萬一被人發現了可怎麽辦?”
墨雲蹤一臉的不以為然:“你會用替身,我難道就不會用了嗎?你放心,你我之間的奸~情定然不會被人給發現的。”
扶風:“……”
她有些氣惱的伸手掐了他一下:“會不會說話?”
什麽叫做…情,他們是拜過天地的、名正言順的夫妻好不好?
墨雲蹤失笑,他起身為扶風理了理衣裙和發髻,眸色溫柔的看著她,滿滿的都是寵溺:“快去吧。”
扶風乖巧的點了點頭,轉身離去,卻是一步三回頭滿臉不舍的樣子。
墨雲蹤疾步走過去,一把將她抱住,歎息道:“本王後悔了,真不該把你帶來京城的,應該把你拐回大昭,好生的藏起來。”
扶風眉眼彎彎,笑意淺淺:“我已經想到對付水月的法子了,等她這個假公主露餡,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嫁給你了。”
“好。”
墨雲蹤親了親她的額頭,將人給鬆開:“去吧。”
扶風卻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的唇角,俏皮道:“禮尚往來。”
說罷,轉身打開了房門,跑了出去。
墨雲蹤摸了摸自己的唇,望著扶風離去的身影,滿臉的笑意藏也藏不住,他深吸了一口氣,平複著心緒。
兩年的別離,他終是沒有白等。
無論以後的命運如何,這一刻他是幸福的,很幸福,很幸福。
扶風也是如此。
這是她重生後最開心的一日,因為她找回了自己弄丟了的夫君,找到了失散的兒子,找到了家。
她背負了兩年的罪孽,終於得到了救贖。
而救她出苦海的是容隱對她的愛以及包容。
她會守住這份幸福,守住她的家!
扶風斂住心神來到了花廳,就見蘇陌白有些失神的坐在椅子上,她輕咳了一聲,穩步走了進去,抬手示意花廳裏的侍女退下,才道:“將軍來見我,可是有事?”
蘇陌白聞言站了起來,攏袖朝著扶風深深一緝道:“臣輸了,今日是來履行承諾的。”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紙箋,屈膝跪在了地上道:“請公主遵守約定,將心怡許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