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挑了挑眉,伸手接了蘇陌白遞來的信箋,然後旋身在椅子上坐下。

她將那信箋展開,掃了一眼上麵的內容,笑著道:“蘇將軍怕是搞錯了吧?你仔細瞧瞧這賭約上可有心怡的名字?”

蘇陌白一愣,看著扶風遞來的賭約,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問道:“公主這是什麽意思?莫非是想反悔不成?”

扶風聳了聳肩道:“這賭約上可是寫的一清二楚,若是蘇將軍你輸了,便要迎娶楚家小姐為妻。

將軍願賭服輸是真君子,本宮也願意成人之美,這就寫信告知楚辭安將她將楚妙怡送來京城,與你成親。”

蘇陌白一聽楚妙怡的名字,眸色一變,猛的起身站了起來:“當日你們說的明明是心怡。”

扶風捋了捋衣袖,一臉正色道:“怕是蘇將軍聽錯了吧,心怡乃是要入宮選秀的,本宮又怎會拿她做賭呢?”

“你……”

蘇陌白心口憋了一團氣,差點吐出血來,他雙手緊握著,死死的盯著扶風道:“你可知皇宮是什麽地方?心怡把你當親姐姐一般,你怎麽忍心推她入火海?”

扶風猛的將那賭約甩了出去,厲聲斥道:“夠了,你有什麽資格來教訓我?我將她托付給你,你卻讓她受盡委屈,任人欺辱。”

她眯了眯眼睛,眸光寒凜:“怕是你也欺負了她吧?憑你這心高氣傲的性子,輸了賭定是遷怒了心怡,覺得是我們聯起手來騙你,讓你丟了臉麵,是不是?”

蘇陌白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唇角動了幾下,有些心虛自責道:“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

“你隻是看不起她!”

扶風打斷了他的話:“不止是你,還有你的母親,你們都看不起她,我已經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沒有珍惜,怪不得旁人。”

她看了一眼麵色煞白的蘇陌白,又道:“心怡如今入了陛下的眼,又救了陛下的命,以後必然有大造化,從前是她高攀不上你,往後便是你高攀不上她。

你若真是為了她好,便離她遠一些,省的給她招惹麻煩,明白嗎?”

蘇陌白僵在原地,一臉的失魂落魄,過了許久他才緩緩的彎下腰撿起落在地上的那一紙賭約,然後一言不發的轉身走了出去。

扶風看著他落寞悲涼的背影,有些不忍,開口問道:“蘇陌白,你今日是因何來求娶她?你自己可清楚?”

蘇陌白停下腳步,他猛的將握在手中的賭約揉成一團,化作碎片散落在地上。

他好似做了什麽決心一樣,突然轉身單膝跪在了地上,雙手抱拳:“蘇某並非愚笨之人,公主的良苦用心我懂。

隻要能護心怡周全,蘇某日後願聽公主差遣,絕無二心!”

扶風瞧見他的反應,有些意外,她不動聲色的看著他道:“將軍可是覺得我是在用心怡來威脅你?”

“不!”

蘇陌白低著頭,眸色幽幽,方才他是因著扶風所言方寸大亂,覺得她不近人情,可是冷靜下來之後,他就想明白了。

今日元旭帶著扶風來蘇家,其意再清楚不過,他手握重兵執掌夜乾半數兵馬,定然會引起陛下的忌憚。

倘若此時他拿出賭約,上告至陛下,那麽以帝王的猜忌之心,定會懷疑扶風,甚至還會牽連心怡。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毀掉這賭約,讓它從不曾存在過。

“心怡信你,我也信你,我相信你一定不會讓她身處水深火熱之中。”

這是蘇陌白的直覺,一種很是強烈的直覺,他在扶風身上能看見熟悉的影子,這種熟悉感可以讓他放下警惕的去信任她。

扶風輕笑一聲,起身走過去扶起蘇陌白道:“我果真沒有看錯人,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楚家的那場大火究竟有什麽隱情嗎?我現在可以告訴你。”

……

客房裏。

楊川坐在桌前,正認真的謄抄著什麽,他麵前的案上還放著一摞的書,都有些發黃發舊,皆是從攝政王府的藏書樓裏尋來的。

府上重新收整,這藏書樓的書因為久未晾曬,有些都已經發黴,像這些醫書,險些被收拾屋子的侍女們給丟掉。

楊川將他們撿了回來,重新謄抄,一筆一劃都極其的仔細。

正寫著,冷不防的一隻手伸了過來,將那泛黃發黴的醫書給拿了起來:“萬金妙方,據說是前朝杏林聖手楊世新編錄的。”

楊川看著出現在他房間裏的墨雲蹤,不免有些詫異,他四下看了看,發現門窗都緊閉著,不知這男人是怎麽進來的?

不過也隻是片刻的驚異,他就冷靜了下來,拱手朝著墨雲蹤一緝道:“王爺竟知道這萬金妙方?”

之前在偏殿的時候,他已經見過墨雲蹤,知道他的身份,且墨雲蹤臉上戴的這銀質的麵具非常有辨識性,不記住也難。

墨雲蹤將醫書放下,淡淡的聲音道:“據說當時的楊家是聲名顯赫的杏林世家,算起來楊家和如今的神醫穀乃是同門。”

楊川眸光微微一閃,回道:“的確是同門,隻是一個入仕為朝廷效力,一個入江湖為百姓解病痛。”

而今神醫穀傳人在江湖上已有妙手醫仙的稱號,而他們楊家卻敗落到籍籍無名。

墨雲蹤睨了楊川一眼道:“楊世新是你的祖父?那麽楊世傑又是你什麽人?”

楊川聽到楊世傑的名字,麵色大變,他滿臉驚色的看著墨雲蹤,聲音有些顫抖:“你…你怎會知道楊世傑?”

墨雲蹤薄唇抿成一道直線,冷冷的聲音道:“你覺得呢?”

楊川審視的目光落在墨雲蹤身上,低聲道:“他們兩人乃是雙生子,這件事除了楊家人,便隻有……”

他頓了一下,將聲音壓的更低:“隻有當年被叔祖父救走的太子妃才知曉,莫非王爺你是……”

墨雲蹤回道:“本王的母親名喚溫衡,祖母溫可卿。”

楊川一驚,匆忙屈膝跪在了地上,麵色有些激動:“上天有眼,如今不僅有少主在謀劃還有王爺,我們天澤複國有望了。”

“少主?”

墨雲蹤蹙了蹙眉:“難道天澤除了本王之外,還有其它皇族血脈?”

楊川點了點頭道:“當年叔祖父救走了身懷有孕的太子妃,誰料太子妃當年懷的乃是龍鳳雙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