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非明白扶風的擔憂,但這件事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截了當的挑明,畢竟元旭是一國之君,若是同他玩陰的,後果才是不堪設想。
他側眸看了扶風一眼,笑意溫煦道:“在世上除了兩情相悅之外,男女之間的感情糾葛無非有兩種,一則成全祝福,二則不惜任何代價都要得到手。”
說到這,沈知非頓了一下,微微垂了垂眼眸:“倘若陛下真要硬將人帶入宮中,誰也攔不住不是嗎?”
扶風何嚐不懂這個道理,她歎了一聲道:“希望心怡能說服元旭,讓他消了這個念頭,走吧,過去瞧瞧。”
沈知非點了點頭,同扶風一起來到了楚心怡的房門外,就聽裏麵傳來元旭和楚心怡的對話聲。
“元公子,是你啊!”
楚心怡養了一日的傷,精神已經好多了,瞧著元旭來看她,她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上下打量著他道:“你今日穿成這樣倒是有那麽一點貴公子的模樣。”
昨個,她都把他認成了小廝。
元旭失笑,他一掀衣袍在床簷上坐下,眸光深深的看著她問:“傷口還疼嗎?”
“當然疼啊,要不你在自己身上紮一下試試?”
楚心怡到底和元旭不熟,是以同他說話時便也沒了顧忌,不像蘇陌白和扶風問她的時候,她怕他們擔憂,便說自己不疼。
可怎麽會不疼呢?
元旭聽著心口悶悶的,沉聲道:“既然怕疼,當初為什麽要推開我,你若不推開,自己就不會受傷了。”
楚心怡撇了撇嘴道:“我那就是下意識的反應,換做是誰都會這麽做的。”
元旭卻不這樣覺得,生死麵前,常人考慮的往往都是自己,隻有傻子才會不顧自己的生死去考慮別人。
這個丫頭不傻又是什麽?
他定了定心神,試探的問道:“我聽說你是這屆的秀女,今日你救了我的命,我定會在皇上麵前,為你多美言幾句,讓你成功入選。”
“啊?”
楚心怡瞪大了眼睛,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忙搖著頭道:“你弄錯了,我不是來參加選秀的。
我是秀女不錯,但家中父母皆亡,需要為他們守孝是以已經無緣此番選秀,再者我也不想入宮。”
元旭聽到這話,眉梢一攏麵色有些微沉:“你不想入宮?做皇上的妃子難道不好嗎?”
“做皇上的妃子有什麽好的?說的好聽是妃子,其實終究是個妾罷了!”
楚心怡苦笑了一聲,神色有些黯然:“我母親給人做了一輩子的妾,她生了我,我卻隻能叫她姨娘。
她被人欺辱,被我父親冷落,最後被人給活活的害死,她生前對我說,哪怕是出家做尼姑也不要與人做妾。”
她深吸了一口氣,眨了眨眼睛揮散眸中的淚光,又接著道:“父親沒出事之前,原本應該是二姐入宮選秀的,但因為二姐的臉被毀了,父親才想到了我。
我以為,隻要我入了宮,便能讓母親過上好日子,讓別人不再欺負她,可她卻死了,那我入宮還有什麽意思。
那紅牆金瓦鑄成的宮城,人人都夢寐以求,想要生活在那裏,可那裏對我來說就是一座牢籠罷了,還不如鄉野的一間茅草屋讓我覺得自在。”
元旭聽著她這番話,心中不知是何感受,誠如她所言多少女子擠破了頭都想入那皇城,被他寵愛。
可是她卻絲毫不為之所動。
元旭眯了眯眼睛道:“你就不想成為人上人,讓那些欺負過你的人,臣服在你的腳下?”
楚心怡聳了聳肩,一臉單純的說道:“以前我是有想過,但現在我有阿姐啊,阿姐說她會給我撐腰。”
元旭:“……”
他黑著臉,鬱鬱道:“讓皇上給你撐腰豈不是比你阿姐給你撐腰更好?”
“不好。”
楚心怡撇了撇嘴:“你沒聽過伴君如伴虎這句話嗎?皇上一個不開心就會砍人腦袋,實在太嚇人了,還是我阿姐好。”
元旭唇角一抖,有些無語,他什麽時候一個不開心就砍人腦袋了?他又不是個昏君!
這丫頭還真是什麽都敢說。
他輕哼了一聲道:“你就不怕我向皇上告你的狀?”
楚心怡怒目瞪了他一眼,憤憤道:“我才不信你敢這麽對你的救命恩人呢!”
元旭真被她給打敗了,他撫手揉了揉額頭,頓時沒了底氣:“你說的都對,你對我有恩,原本我是想幫你在皇上麵前美言幾句,讓你順利的進宮,既然你不願,那就算了!
我好歹也是皇親貴胄,這救命之恩自然要還,不知你有什麽心願,隻要說出來,我一定幫你實現。”
楚心怡眸光噌的一亮:“什麽都行嗎?”
元旭點了點頭。
楚心怡唇角微微一彎道:“我還沒有想好,不如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
“好。”
元旭應了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遞給了她道:“以後你若有所求,便拿著這玉佩來找我,無論所求何事我一定如你所願。”
楚心怡接過那枚玉佩,笑的好似一朵花兒一樣:“那我就不客氣了。”
元旭見她這般俏皮可愛的模樣,便想到了扶風方才說的那番話。
如果這丫頭知道了他的身份,可還會對他露出這種沒有防備,最隨心自然的笑容?
也許他的姐姐說的沒錯,他如果想守住她身上這份真實,就不該將她禁錮在那宮城中。
最起碼,在他沒有能力給她想要的東西之前,不能!
元旭舒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道:“好好收著,可千萬別弄丟了。”
楚心怡有些不習慣他的動作,她側了側頭躲開他的觸碰,不滿道:“幹嘛摸我的頭,我又不是小孩子。”
元旭微微一笑,她的確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而是該嫁人的年紀了。
不過她父母雙亡,按照慣例該為雙親守孝三年,他倒也不用擔心這小丫頭會被別人給搶了去。
對他來說,三年的時間,足夠了!
元旭很自然的收了手,起身道:“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在來看你。”
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打開房門後,元旭見扶風站在外麵,他走了過去,聲音沉沉道:“姐姐的意思我懂了,不過朕有信心,三年之內一定會讓姐姐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