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小姐,大公子和相爺來了!”

正在涼亭上說話的兩人聽到侍女的通稟聲,不由的皆是一愣,隨即雙雙露出一抹欣喜的表情來。

淩雅茹揚著頭道:“定是哥哥知道我受了委屈,請了相爺來為我主持公道。”

普天之下誰人不知,宴相權傾天下,哪是是幼帝也要給他幾分薄麵,而且他們淩家同宴相交情不淺。

但水月可不認為宴景黎是來替淩雅茹撐腰的,隻怕是為了那個女人而來!

想到這,水月臉上方才的歡喜便漸漸的褪了下去,她想起扶風剛入京那天,在宮宴上跳的那一舞,以及宴景黎看她時的那種眼神。

不可否認,那個來自鄉野的女人身上卻有夜氏皇族與生俱來的貴氣,這一點是她如何模仿都學不來的。

正因此,她才會更恨。

因為九霄公主就像是一麵鏡子,一麵讓她無所遁形的照妖鏡!

水月絞著袖子,深吸了一口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對著亭外的侍女道:“把他們請過來吧。”

侍女應了是,便退了下去,不多時那垂下的娟紗被人給挑開,兩個相貌氣度不凡的男人走了進來。

淩雅茹看見自己的哥哥,起身就撲了過去,哭著道:“哥哥,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淩秋澤低頭看著淩雅茹那有些腫的雙臉,麵色微微一變將人給推開斥了一聲:“胡鬧,是你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九霄公主,竟還有臉讓我為你做主?”

事情的經過他已經知曉,此番他前來不是為自己的妹妹討什麽公道,而是向九霄公主賠禮道歉的。

淩雅茹聽到這話,有些震驚的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哥哥:“我可是你的親妹妹,你怎麽能這麽說我?”

淩秋澤麵露不屑之色:“你應該慶幸是我的親妹妹,要不然今日你這條命都會沒了。”

淩雅茹瞪大了眼睛,氣急道:“我要告訴爹爹!”

“嗬~”

淩秋澤冷笑了一聲:“不用麻煩,此事爹爹已經知道了,你闖了這麽大的禍已經丟了咱們淩家的臉。

爹爹讓我轉告你,就算沒了你,他還有別的女兒,讓你自己好自為之。”

“不!”

淩雅茹徹底的被這話給嚇到了,她最怕的就是家中其它的姐妹替代了她的位置,是以從小便膽顫心驚,努力討好自己的父親。

她雖然在外囂張跋扈,但在家中卻是乖巧可愛,同府上的姐妹也是相處融洽,因為她很明白自己的價值。

若是被父親放棄,那她就真的什麽都不是了。

淩秋澤看著自己妹妹被嚇白的臉色,隻覺得諷刺,他別過頭冷冷的聲音道:“我先讓人送你回去。”

說罷吩咐了隨行的下人,將淩雅茹帶走。

淩雅茹還處於驚慌害怕之中也沒有反抗,就這麽渾渾噩噩的被送出了府,待她走後,淩秋澤朝著宴景黎攏袖一禮道:“相爺,我先去見九霄公主。”

宴景黎點了點頭。

淩秋澤走後,這涼亭上便隻有水月和宴景黎兩人,此時一陣冷風拂過,吹的水月不由的打了個寒顫。

她是喜歡宴景黎,但也見識過他的殘暴以及對她的無情,身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著,眼前的男人她不是不怕。

但更多的還是那份藏也藏不住的愛慕。

水月唇角輕輕一動,正要開口,就聽宴景黎冷冽的聲音道:“誰許你來的?”

她渾身一顫,忙低著頭一副怯懦害怕的模樣道:“姐姐今日開府設宴,我若不來豈不是讓人猜忌,說我們姐妹關係不好?”

“哼。”

宴景黎嗤笑一聲:“最好是如此,倘若讓我知道你又在耍什麽陰謀詭計,就休怪我不客氣。”

水月垂著眸子應了一聲是,心底卻早已是一片寒涼。

這個男人何時對她客氣過?在他眼裏,她不過一顆隨時都可以丟棄的棋子罷了。

宴景黎看了她一眼,然後拂袖轉身隻是在要邁步下涼亭的時候又停了下來,漠然的聲音道:“記住我的話,不許動她一根汗毛。”

水月聽著這話,猛的握緊了雙手。

果然,他對她還是動了心思的,竟嚴令禁止不許她動她一根汗毛?嗬~他越是護著她,她偏要殺了她,讓他眼裏再也看不到她人!

……

淩秋澤被下人引著來到連枝院的時候,恰好遇到方從連枝院出來的柳含煙,兩人在院門前相遇,俱是一愣。

柳含煙率先反應過來,屈膝給淩秋澤見了一禮喚了一聲:“淩世子。”

淩秋澤回過神來,忙攏袖還了一禮:“柳小姐。”

柳含煙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而淩秋澤是京城出了名的紈絝,他們兩人原本是沒有什麽交集的。

然而就在三年前,這柳家和淩家結了怨。

其實柳含煙還有一個嫡親的姐姐名喚柳如蘭,是柳尚書亡妻所出,雖然柳家兩位小姐是同父異母,年齡又差了三歲,但兩人感情卻是很好。

柳如蘭知書達理,相貌端莊,才華橫溢,隻因上元佳節遇險被淩秋澤搭救便一眼誤了終生,相思成疾。

那時候柳尚書還隻是一個三品侍郎,他因心疼這個女兒,在知道了女兒的心思後,便厚著老臉去國公府替大女兒求親,奈何被人當眾嘲諷奚落了一番,趕了出來。

而柳如蘭知道自己的父親因她受辱,自責之下一病不起,沒有半年便香消玉殞了。

此後,柳家和淩家便一直勢不兩立,而這也正是柳含煙緣何一直想要將淩雅茹踩在腳下,得到那個位置的原因。

在柳含煙眼中,淩家的人沒有一個好東西,而淩秋澤更是個紈絝不堪風流成性的,仗著自己出身世家不知禍害了多少姑娘?

柳含煙不願同淩秋澤多言,見過禮後便要離開,卻被他給喚住:“柳小姐。”

“世子有何吩咐?”

柳含煙垂著眼眸正眼也不瞧他一眼,那神情冷冷淡淡,如霜如雪。

淩秋澤動了動唇,沉聲道:“淩某是想感謝柳小姐出言阻止,不然今日雅茹就闖了大禍。”

若非柳含煙擋下了淩雅茹的那一巴掌,那麽他妹妹今日可不是被打兩耳光這麽簡單了。

柳含煙聞言輕笑了一聲:“世子不必客氣,我這麽做可不是為了你的妹妹,若沒有其它事,請恕我先行告辭。”

她雖然言辭犀利,但還是恪守禮數,屈膝一福後才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