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旭眼底滿滿的都是得意,事實證明無論是容隱還是宴景黎亦或者沈知非,都不是他的對手。

這世上沒有人比他更適合這至高無上的帝王之位。

縱然他生母身份卑微那又如何?

元旭揚著頭深吸了一口氣道:“朕做的這些沒有錯!”

“沒有錯?”

扶風慘烈一笑,眼睛裏滿是心痛和絕望:“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模樣?為了你的江山和帝王之位,便可以肆意踐踏別人的真心?

這麽多年來,我把你當親弟弟一般愛護,對你掏心置腹,為你守這夜乾的江山,到頭來我卻隻不過是你手中的一顆棋子。”

她神色痛苦,捂著胸口處,眼淚順著眼角滑落而出。

元旭看著她,眼底有些不忍,他別開了頭,望著遠處道:“你不該回來的,既然已經死了就該死個徹底,為何還要回來?”

扶風譏笑一聲:“上天讓我回來,就是要讓我看清自己到底是有多傻?錯的是有多麽離譜。

為了一個狼心狗肺的人,和這個容不下我的江山,我竟親自毒殺了自己心愛的男人?嗬~”

想到自己曾經做過的一切,扶風就心痛的無以複加,她終於明白上天讓她重生歸來是為了什麽?

是為了讓她看清真相!知道自己多傻!

元旭眯了眯眼睛道:“事到如今,你竟還執迷不悟,墨雲蹤是何人你又不是不知?”

他挑了挑眉,輕歎了一聲道:“朕可以給你一次機會,隻要你殺了墨雲蹤,朕便放過你的兒子。”

“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嗎?”

扶風已經痛到麻木,她自嘲的笑著道:“其實你根本用不著如此煞費苦心,無論是我這具身體還是墨雲蹤亦或者言兒,我們都早已身中劇毒,命不久矣,就算你什麽都不做,我們還是會死的。

不過還是謝謝你,在臨死前讓我看清了你的真麵目,讓我知道自己這麽多年活的有多麽可悲。

不過……”

她眸光一斂,笑意陰森:“從今日起,你我姐弟恩斷義絕,便是化作厲鬼我也會回來血洗夜乾,讓你成為亡國之君!”

“好,這是你逼我的。”

元旭猛的握緊雙手,閉了閉眼睛道:“那朕就隻能先送你入黃泉了,這一次,朕會請最好的法師來為你超渡!”

說罷,他一揮手,便見這宮牆上湧出無數的黑衣暗衛,手中持著弓弩,對準了扶風。

扶風知道自己這一次是必死無疑,她不怕死,隻是心中有悔有恨還有放不下的人。

她真的好想好想再見墨雲蹤一麵,親口對他說一聲對不起!

是她錯了!

是她信錯了人,錯付了衷心,什麽江山使命、什麽姐弟情深都是假的,在這世上唯有墨雲蹤才是真心待她的人。

若有來世,她必一心一意站在墨雲蹤的身邊,和他攜手與共,白頭到老。

扶風閉著眼睛,等待著自己的歸期,聽著著元旭冷厲狠絕的一聲:“放箭。”

簌簌的風聲劃破黑夜,霎時間扶風隻覺得身子一輕,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尖,她的心尖微微一顫睜開了眼睛。

就見墨雲蹤抱著她正躍至了半空中,旋身的功夫,一陣勁風拂過隻聽砰砰的聲響,那些手持弓弩的暗衛從牆頭掉了下來。

墨雲蹤穩穩的落了地,他低頭看向懷中的扶風,關切的問道:“你沒事吧?”

“墨雲蹤。”

扶風的眼淚霎時流了出來,她緊緊抱著他,眼淚浸濕了他的衣襟。

墨雲蹤滿是心痛的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她:“別怕,我來了,有我在沒有人能傷得了你。”

扶風狠狠的點了點頭,她忽而想起了什麽抬起頭,著急道:“言兒被他抓了。”

“別擔心,我這就帶你去找他。”

墨雲蹤說著握緊了扶風的手,看向元旭道:“陛下好心機,本王著實佩服,隻可惜你算漏了一件事。”

“哦?”

元旭尾音輕挑,好奇的問道:“是什麽?”

墨雲蹤勾了勾唇,揚著頭道:“陛下這麽聰明,不如自己猜啊,不過話說回來本王真的要感謝你。

以前因為扶風的緣故,本王縱然心懷野心也舍不得讓她為難,但現在不同,從今以後她的心中再也不會有夜乾的江山社稷,隻有本王。”

墨雲蹤朗笑一聲,又道:“今日你對她所做的一切,來日本王必當悉數奉還。”

元旭似是被他的這一番話激怒,厲聲道:“你以為自己能逃得掉嗎?”

“不試試又怎會知曉?”

墨雲蹤說著,摟著扶風的腰縱身便是一躍,身後傳來元旭氣急敗壞的聲音:“給朕殺了他。”

芙蓉聞言果斷的從懷中一枚暗器便朝著逃去的墨雲蹤擲了過去。

扶風隻聽墨雲蹤嘴裏發出一聲悶哼,她有些詫異的側眸看去卻見他神色如常,幾個起落間他們便逃至了重華宮。

墨雲蹤打開房中的暗道,拉著扶風一起走了進去。

即便暗道裏昏暗無關,墨雲蹤還是摸索著帶著扶風從密道逃出了皇宮,然後騎著馬離開了京城。

隻是元旭的速度也很快,扶風能清晰的聽到身後淩亂的馬蹄聲和著耳畔劃過的風聲。

可是她卻不覺得害怕,因為隻要有墨雲蹤在,她便無比的安心。

墨雲蹤縱馬疾馳著,但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他掏出袖中藏著的一支穿雲箭放了出去,給前方鎮守的屬下發了信號。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便有人帶著人馬前來接應他們。

墨雲蹤的人擋住了後麵的追兵,然而在他和扶風入了靈山界不久,那縱馬疾馳的墨雲蹤突然從馬上跌了下去。

扶風驚的大叫了一聲,她忙拉起韁繩將馬停了下去,然後跌跌撞撞的朝著墨雲蹤滾落的方向跑去。

扶風扶起倒在地上的墨雲蹤,無意間竟摸到一陣粘膩,薄涼的月光下可見她手中猩紅的血跡。

她渾身一顫,嚇得聲音有些發抖:“你受傷了?讓我看看,傷到了哪裏?”

扶風手忙腳亂的要去檢查他的傷勢,卻被墨雲蹤給製止了:“隻是背後中了暗器失了些血,沒事的,你別害怕。”

“我怎麽會不害怕?你因為我已經死過了一次,是我親手殺了你!”

扶風痛哭出聲,伸手抱住墨雲蹤的脖子,肩頭劇顫著:“就算你從未親口承認過,我也知道你是他,你是容隱,你是我的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