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必再躲了,出來吧!”

元旭的聲音落入扶風的耳中,讓她霎時回過了神來,原來他知道她在?如此說來,今日其實是他故意引她來此,讓她聽到這些的?

想到這,一股寒氣從心底湧出,讓扶風不由的打了個寒顫。

究竟,還有什麽是她不知道的?

扶風扶著假山石的手有些微微的顫抖,她深吸了一口氣,平複著思緒,緩步從假山後走了出去。

“她說的都是真的嗎?”

扶風抬起頭,迎上元旭的目光,聲音裏一片蒼涼。

元旭看著她,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道:“朕是應該叫你扶風皇姐,還是九霄姐姐?”

扶風瞳孔猛的一縮,垂下的雙手緊握起,一字一句透著冷冽寒氣:“我問你,她說的都是真的嗎?”

元旭挑了挑眉,避開了她駭人的目光,神色平靜如常:“是!”

“為什麽?”

扶風怒吼一聲,情緒近乎崩潰:“到底是為什麽?你告訴我,我有何處對不起你?你為什麽害我?”

“沒有。”

元旭回答的幹脆利落,他眉心微微的蹙起,神色似有些悲傷:“你並沒有對不起我,而是夜乾的江山容不下你?”

扶風怔了怔,凝眸看著他問:“什麽叫夜乾的江山的容不下我?”

元旭側頭看著她道:“你可知自己的命格為何?在你剛出生的時候,曾有高僧為你批過,說你是鳳主天下、興業、亡也、情也!”

扶風聽著這批語隻覺得有些熟悉,她仔細的想了想才恍然想起這批語正是當日在洛城的玄清觀時,紫陽給她批的那句。

隻是那時她將紫陽當成了神棍,未曾在意。

扶風對這般高深莫測的批語有些不明白,便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元旭歎道:“說你可以主宰夜乾的興亡,你若無情夜乾可興,倘若動情夜乾必亡。

是以父皇在臨終前留給我一道遺命,若你動情愛上別人,那就讓我除掉你!”

扶風聽完元旭的這番話,驚的腳下一個踉蹌後退了兩步,她搖了搖頭神色恍惚,喃喃道:“不可能?怎麽會是父皇的意思?

為了一個荒唐的命格批語,他竟然讓你殺了我?我可是他的女兒啊,他怎麽會……”

不待扶風把話說完,元旭便打斷了他:“你不是,你不是夜乾的公主,也不是我的姐姐。”

“你說…什麽?”

扶風心中雖然早有猜疑,但親耳聽元旭說起她還是難以置信,她怎麽可能不是夜乾的公主,不是他父皇的女兒?

元旭又重複了一遍:“你不是我的姐姐,這是父皇臨終前告訴我的,在母後和親夜乾嫁給父皇時,她便已經懷了你。”

扶風渾身一震,整個人僵在原地,過了許久她突然譏笑了一聲,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好似受了刺激,有些癲狂的大叫了一聲:“那我算什麽?這麽多年我為夜乾殫精竭慮,將他臨終賦予我的使命謹記在心,為了夜乾的江山我甚至親自毒殺了我的夫君。

可是到頭來,我得到了什麽?就因為一則荒唐的批語,你們便要置我於死地,我這麽多年的真心難道都喂了狗嗎?”

扶風仰天大笑著,那種被人拋棄、背叛的感覺就像千萬把刀插在她的心髒裏,攪得她痛不欲生。

為了夜乾的江山,她付出了一切,最後得到的就是這些!

“哈哈哈。”

扶風跌坐在地上,笑的慘烈:“鳳主天下,興也、亡也,可就算是動了情我也從未想過要亡了夜乾的江山。

你們怎麽可以這麽對我,怎麽可以?”

元旭閉了閉眼睛,他緩緩的抬起頭來,聲音裏滿是冷漠:“怪隻怪你愛上了不該愛的男人。”

他垂眸望去,盯著坐在地上的扶風道:“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墨雲蹤就是容隱,我可以告訴你,他今日必須得死!”

扶風聽到墨雲蹤的名字,沉浸在悲痛中的她霎時清醒了過來,她麵露驚恐的看向元旭問:“你想利用我來殺他?”

元旭不置可否:“你難道就不好奇,墨雲蹤為何要出宮嗎?要知道平日裏你們可是形影不離。”

扶風想起墨雲蹤今日突然出宮去,說是找蘇陌白有事要商量,而晚上她就被元旭引來了此處,得知了真相。

這一切,不是巧合。

扶風掙紮著站了起來,神色滿是緊張的問道:“你做了什麽?”

元旭微微一笑:“人真的是不可以有弱點,尤其是墨雲蹤這種蓋世英豪,可是他不僅有,還有兩個。”

扶風聽到這,心底咯噔一下,不好的預感縈繞心頭,她聲音輕顫著道:“你…你到底做了什麽?”

元旭抿著唇道:“那個孩子,是叫言悔是嗎?”

“夜元旭!”

扶風怒吼一聲,眸色血紅,好似一頭要發狂的野獸,目光陰森的瞪著他:“你若敢動他,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晚了。”

元旭聳了聳肩道:“你的孩子如今在我的手裏,隻是墨雲蹤和他,你隻能選擇一個。”

“夜元旭!”

扶風怒急朝著他衝了過去,隻是受了太多的刺激讓她腳底發軟一個趔趄就摔倒在了地上。

她掙紮著,一身狼狽的看著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弟,心痛的無以複加:“元旭,這麽多年來,你可有把我當成是你的姐姐嗎?”

元旭沉默了半響,他垂著眸子淡淡的聲音道:“父皇說過,身在皇家就不該有七情六欲。”

“嗬嗬。”

扶風嗤笑一聲:“我還真是小看了你,其實你處心積慮的做這麽多,就是想要證明你自己吧?”

她緩緩的站了起來,直視著元旭,眸底寒色如霜:“因為你知道自己出身卑賤,所以想要證明自己。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其實你早就知道自己並非我母後所出,你的母親隻是一個卑賤的婢女而已!”

“你住口!”

元旭被她的話激怒,於他而言他的身世便是不可觸碰的一道逆鱗,從他父皇臨終之時他便知道自己的生母另有其人。

如果想要坐穩皇位,他就必須要證明自己有這個能力擔得起夜乾的江山重任。

所以他斂藏鋒芒,裝作一事無成,學會利用別人的弱點來布局,達到自己的目的。

他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