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蹤!”
扶風驚呼一聲,匆忙伸手扶住即將倒下的墨雲蹤,就見他的臉色泛著詭異的白,唇角有些烏青。
她心底大駭,忙探上他的脈搏,卻被這脈象驚的六神無主。
沈知非在一旁看著扶風一臉驚恐的模樣,問道:“他這是怎麽了?”
扶風回過神來,眼底滿是慌色,低頭間正撞入墨雲蹤那雙迷離的眸子裏,霎時間她眼眶一熱,搖著頭道:“怎麽會這樣?好端端的你怎麽會突然毒發?”
墨雲蹤體內的毒壓製的很好,若非中毒是不會引起毒發的,可是好端端的他怎麽會?
扶風不知想到了什麽,她忙去查看墨雲蹤背後的傷,果不其然那傷口處泛著一片黑色。
墨雲蹤所中的暗器上啐了毒?
可是她竟沒有發覺!
“是我不好。”
扶風自責的要命,她真以為墨雲蹤的傷沒有大礙,便沒有查看。
從昨夜到現在,墨雲蹤一直都在壓製著體內的毒,什麽都沒有說,是她太粗心大意了,若是能及時發現,這毒也不會發作的這麽快。
“不關你的事。”
墨雲蹤最怕她內疚自責,他之所以沒有告訴她,亦是不想讓她擔憂,他們被困在這山穀裏,縱然說了也是枉然,又何必令她憂心?
他伸手抹去扶風眼角的淚道:“別哭,我若是不在了,你一定要照顧好言兒。”
“我不!”
扶風捂著耳朵搖著頭:“我不要聽,你不會有事的,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墨雲蹤握著她的胳膊,將她的手扯了下來:“星闌,你不要這樣,你就當我早就已經死了,好不好?”
“不好!”
扶風痛哭出聲:“你說過的,不會離開我,墨雲蹤,夫君…夫君。”
她環著他的脖子,不停的哀求著:“你別丟下我,求求你不要再丟下我,我還有好多話沒有跟你說,還有很多事想和你一起做。
你答應我的,會幫我滅了夜乾為我報仇,你答應我會一直守在我的身邊,你不能食言。”
墨雲蹤閉著眼睛,眉心緊鎖著,他又何嚐不想陪著她?何嚐想要食言?可是命運偏偏如此弄人,他又能有什麽辦法?
“對不起。”
他低低的嗓音落在她的耳邊,揪著心又道了一句:“你若是覺得熬不下去,便…忘了我吧,我知道,你一定會有辦法的。”
扶風怔住,她瞪大了眼睛耳邊不停的回**著墨雲蹤的那句話。
忘了我吧!
他竟讓她忘了他!
扶風怒急,伸手拍打著他:“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你怎麽能?”
她嚎啕大哭著,心中滿滿的都是絕望。
在墨雲蹤的懷中掙紮了一會後,扶風便放棄了抵抗,她紅著眼睛看著他,一字一句都透著決絕:“我們說好的要死,便一起死。”
墨雲蹤心痛到無法呼吸,眸中含著水光道:“若是我們都死了,言兒該怎麽辦?你忍心看著他成為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嗎?”
“那我呢?你就忍心拋下我嗎?看著我孤苦無依?還說要讓我忘了你?你是覺得我這顆心是鋼鐵做的,不會痛也不會碎嗎?”
扶風吸了吸鼻子,好似想起了什麽:“我們去找師兄,不是說他已經找到了解毒的法子嗎?我這就帶你去找他。”
說著她有些費力的去扶起墨雲蹤。
沈知非見狀搭了一把手,他看了扶風一眼,嘴邊的話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
京城。
蘇陌白策馬回京後,便回了將軍府,他疾步進了府門,繞過花園遠遠的就見碧湖邊站著兩個人。
待走近一瞧,他的心不由的咯噔一下。
蘇陌白匆忙走過去,一掀衣袍跪在地上道:“不知陛下駕到,臣有失遠迎,還望陛下恕罪。”
元旭還穿著從靈山歸來時的那件墨青色的錦袍,他負手而立站在碧湖邊,身旁還跟著楚心怡。
這副樣子像極了微服私訪,但蘇陌白卻很清楚,元旭回京後應該是沒有回宮,直奔了他的府邸。
墨雲蹤說的沒錯,他眼前這位年輕的陛下心思深沉。
怕是已經懷疑他了!
蘇陌白不怕死,隻怕連累自己的母親還有…楚心怡!
元旭回眸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蘇陌白,尾音輕挑著聽不出喜怒:“蘇將軍這是去了哪裏?可是讓朕好等。”
蘇陌白低著頭道:“今日是家父的生忌,臣出城拜祭去了。”
元旭挑了挑眉:“既是拜祭蘇老將軍,為何你身上有這麽重的血腥氣?莫非是路上遇到了賊寇,同他們廝殺了一場?”
蘇陌白神色一斂,隱在袖中的手緊握了下。
他帶領鐵甲軍去救墨雲蹤的時候穿著一襲玄衣,在來的路上就已經脫掉了,如今身上是一襲幹淨的寶藍色錦袍。
為了不讓人起疑,他還特意去了一趟祖墳,祭拜了一番才回,即便身上有血腥氣也都散盡了。
可見元旭是故意針對他的。
蘇陌白垂著眸子道:“陛下說笑了。”
“嗬~”
元旭冷笑了一聲,他收回視線,看向站在一旁的楚心怡,又接著道:“那不如蘇將軍來解釋解釋,明華郡主為何會在你的府邸?”
蘇陌白一臉坦坦****的模樣道:“明華郡主是來探望家母的。”
“蘇陌白!”
元旭突然怒斥了一聲,神色霎時一變:“你真當朕是傻子嗎?你同她其實早就有染,恐怕她被封為郡主亦是朕那個好姐姐一手謀劃的吧?
若不然你怎麽會同墨雲蹤同流合汙,你真是好大的膽子,你們蘇家幫助太祖皇帝打下這江山,乃是功臣名後,可你呢?竟做出叛國之事,當真該誅!”
他微微揚頭,冷哼了一聲:“你用家族的名譽和九族的性命去救墨雲蹤,朕倒是要看看,他可會來救你?
來人,將蘇陌白拿下,蘇家滿門盡數下獄,等候發落。”
“陛下不要。”
楚心怡大叫一聲,情急之下就抓住了元旭的胳膊,哀求道:“這裏麵一定有什麽誤會,蘇將軍忠君愛國,他一定是冤枉的,陛下……”
她話還未說完,元旭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扯進了幾分,眼底升起一簇烈火:“你越是為他求情,他就死的越快。”
楚心怡滿臉驚駭的看著他,隻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十分的陰鷙可怖,同她之間所認識的元旭簡直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