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平二年,是夜乾立國以來最為動**的一年。

從正月過後大昭寧王入京,陛下尋回失散多年的親姐姐冊封其為九霄公主,再到鳳鳴山鬧鬼,揭露攝政公主早已身亡。

緊接著青州城發生瘟疫,九霄公主牽扯其中,繼而引發天澤餘孽叛亂,幸被寧王以雷霆手段平息。

可誰曾想寧王竟是包藏禍心,假借平息天澤餘孽之計,暗中與天澤餘孽同流合汙,甚至還以殘忍的手段殺害了九霄公主。

此舉引起了百姓的憤怒,夜乾同大昭的關係更是一觸即發。

隻是恰逢夜乾遭遇百年一遇的地動災難,無暇同大昭兵戎相見,所幸這場災難得到了妥善的處置,並未釀成什麽後果。

三個月後。

動**的夜乾終於恢複了平靜。

隻是,身為護國大將軍的蘇陌白據說因為勾結大昭寧王而被罷免了官職,幽禁在了府中。

而接任護國大將軍一職的人,竟是曾經定西大將軍楚青峰之子楚辭安。

而其妹明華郡主楚心怡成了後位最炙手可熱的人選!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的巫月國。

雖然已是六月的天,但因為地勢的緣故,巫月還猶如晚春時節一般,山中花草也不過才盛開而已。

距離巫京不遠處,有一座神山被稱為巫山,乃是巫月大祭司一族的修行之地。

而此時,坐落在巫山山穀中,一座獨特的竹林小築裏。

兩個男人正對麵而坐著下棋,其中一人身著紫衣,端的清貴高雅,淡紫色的眸子在陽光下閃耀著光芒。

而他對麵的男人,穿著一襲素雅的竹青色錦袍,玉冠高束,眉眼清俊,骨子裏散發著高貴的氣質。

仔細一看,這人竟是當日被墨雲蹤揭露身份的的相國宴景黎,而他對麵的紫衣男人不是旁人,正是紫陽道長。

宴景黎有些心不在焉的將手中的黑子落下,回頭看了一眼竹塌上躺著的人,擰著眉心問道:“這都已經三個月了,她到底何時會醒?”

紫陽舒了舒眉,落下一子道:“可記得今日是什麽日子?”

“今日?”

宴景黎眸光一轉,似是想到了什麽,他握緊了手中的棋子,心下揪痛:“兩年前的今天,是她亡故的日子。”

“大夢當歸,她也該醒了!”

紫陽落下一子,結束了棋盤上紛亂的爭鬥,就聽嚶嚀一聲,床榻上人發出輕微的聲響,好似是要轉醒。

宴景黎大喜匆忙走過去,激動的聲音喚道:“扶風。”

處於渾渾噩噩中的扶風,聽到別人喚她的聲音,她費力的睜開眼睛,視線有些模糊,她眨了眨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熟悉的臉。

她腦子空了半響,迷迷糊糊的叫著他的名字:“宴景黎?”

宴景黎欣喜若狂,眸中水霧氤氳:“你終於醒了。”

“我……”

扶風揉了揉有些昏沉的頭,過往的記憶排山倒海的湧來,待理清腦中的記憶,她猛的瞪大了眼睛,掙紮著要坐起來:“我沒有死?”

說著,她伸手在自己的心口處按了按,那裏有明顯的心跳聲。

扶風大驚,有些難以置信,她明明記得自己為了救墨雲蹤而自殺了,為何她還活著?難道是……

她有些著急的抬起頭看著宴景黎問:“墨玉蹤呢,他怎麽樣了?”

宴景黎正欲開口,卻被紫陽搶先了一步:“你不必擔心他,他體內之毒已解,人已經回大昭去了。”

扶風循聲望去,看著紫陽那張俊美無儔的臉,疑惑的問道:“那我怎麽還活著?”

紫陽聳了聳肩,遞給她一麵鏡子:“自己看。”

扶風接過後,望著鏡中的自己頓時嚇了一跳,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滿臉的不可置信:“這不是我自己的身體嗎?我怎麽又活了?”

這張臉她看了十八年,自然不可能會認錯,這就是她自己的身體,可是她不是早就被大火燒死了嗎?

正因為死了,才會借屍還魂成為小七的啊。

“不是你又活了,而是你根本就沒有死。”

紫陽捋了捋衣袖,淡淡的聲音道:“當日你葬身火海被宴景黎救出時尚存一縷氣息,她將你的身體保存了下來,隻是因為你沒有求生的意念,是以魂魄無法歸位。

原本這是你命中注定的劫難,為了幫你渡過此劫,我便讓宴景黎在你身亡之地建了一座禪音寺來為你招魂,幫你重生重拾信念。”

扶風聽著他的話,一臉的不可置信:“這麽說來,我之所以能借屍還魂皆是你的傑作?”

紫陽回道:“確切來說,是因為你身上戴著的那枚血玉緣故。”

“血玉?”

扶風低頭將脖子上戴了十八年的血玉取了出來,喃喃道:“聽說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這塊血玉究竟是什麽東西?”

紫陽挑了挑眉看著她手中的那塊玉佩道:“它是我們巫月祭司一族的聖物。”

“聖物,那怎麽會在我母親的手裏,她不是巫月的公主嗎?難道……”

扶風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神情一怔,麵露驚訝的看著紫陽,試探的問道:“我的父親到底是誰?”

紫陽歎了一聲道:“你的父親是誰,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不然會為你帶來災難。”

“災難?”

扶風譏笑一聲:“我這一生所經曆的災難還少嗎?”

她蜷縮著身子坐在**,想起過往十八年的歲月,真的像是做了一場夢。

如今夢醒,她卻已是千瘡百孔。

紫陽走過去,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道:“都已經過去了,你身上佩戴的這枚血玉有靈,一旦認了主便會為主人避災擋難。

原本這東西是你父親送給你母親,讓她避禍之用的,可是她卻留給了你,讓血玉認了你為主。

你當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好好的活下去,莫要辜負你母親對你的一片心意。”

扶風握著那枚玉佩,神情有些悲傷,她不難聽出紫陽話中的意思,其實這玉佩該救的人是她的母親。

隻是她母親將這可以避災的靈物給了她。

她眼角滾落出一滴眼淚,落在那血玉上問:“我母親是怎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