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陽默了默,歎了一聲道:“你母親和親夜乾本就是被逼無奈,夜乾覬覦巫月的巫蠱之術,想從你母親身上獲得祭司一族的秘密,她的死怕是同這有關。”
扶風猛的握緊了雙手,想起之前沈佳寧跟她說過的話:“夜晟,是他,他為什麽會沒死?”
宴景黎一愣,眸中透著驚色問道:“你說什麽?夜晟沒死?這怎麽可能?”
“不無可能。”
紫陽看著他們,沉聲道:“公主和親夜乾時曾帶走了一隻長生蠱,此蠱關鍵時刻可以救人性命,讓人詐死逃生。
若我所料不差的話,你的母親定是將此蠱給了夜晟,用做護你周全的代價。”
扶風又是一驚,原來她的母親為了她竟付出了這麽多,可是她卻連她的模樣都忘了。
她低著頭,任由眸中的淚水滾落,心中滿滿的都是感動和悲傷以及深深的怨恨。
“扶風。”
宴景黎看著她這個模樣不免有些心疼,他伸手正要為她擦拭臉上的淚,卻見扶風緩緩的抬起頭,冰冷的目光看著他道:“星闌。”
他愣了一下,不知這是何意?
扶風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傷色被她盡數的掩去,換上的則是褶褶幽光:“叫我星闌,過去的那個扶風已經死了,如今的我叫星闌。”
“星闌。”
宴景黎眸光一斂,眸色深深的看著她。
星闌是何意,他又怎會不懂?
夜將盡,夜乾的天怕是真的要走上盡頭了。
扶風望著窗外,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不是說我會亡了夜乾的江山嗎?那我便亡給他看!他們欠我的,我要一樣一樣的討回來!”
宴景黎看著她,心中不免有些疼惜,曾經的她為了夜乾殫精竭慮,一心一意守護著那個江山。
可到頭來,傷她最深的竟是自己的親人。
她太了解扶風了,她不是一個會吃虧的人,既然沒死她便要做那個真真正正能給夜乾帶來災難的人。
讓夜晟和元旭,萬劫不複!
“好,我幫你!”
宴景黎也是死過一次的人,他也經曆過背叛和拋棄以及利用,是以格外的能理解扶風的心情。
隻是不同的是,他親自刺了沈知非一劍,也算是了卻了他們之間的恩怨。
而他這條命是扶風和墨雲蹤救回來的,他理應回報。
扶風側眸看向宴景黎道:“你好像變了。”
“你也變了。”
宴景黎笑著調侃道:“畢竟我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又哪能一成不變?過去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我願意用這條命來贖我犯下的錯。”
“你有什麽錯?不過同我一樣被人欺騙、利用罷了。”
扶風在不知道真相以前是恨過宴景黎,甚至厭惡他,可是如今她隻覺得他們是同病相憐。
宴景黎聽著她的話鼻翼微酸,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真的不恨我,原諒我了嗎?”
扶風苦笑一聲:“恨你的那個是扶風,我是星闌,而你也不是過去的那個宴景黎。”
宴景黎眸色一黯,語氣幽涼:“你說的是,我早已不是宴景黎,我是誰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扶風好奇的問道:“你可找到有關自己身世的線索?”
宴景黎搖了搖頭:“我同你一樣,醒來後就在這裏了,是紫陽道長帶我們來的。”
扶風看了紫陽一眼,然後又將眸子落在了宴景黎的身上問:“你身上的玉佩呢?我記得墨雲蹤在宋閣老那裏拿到有關你身世的玉佩,放在了你的身上。”
“玉佩?我並未見過什麽玉佩啊。”
宴景黎醒來後,身上沒有多餘的物件,隻知道自己是被紫陽帶來巫月的。
紫陽回道:“玉佩在我這裏。”
說著,他從懷中拿出了那枚玉佩問著扶風:“這玉佩當真是能證明他身世的信物?”
扶風點了點頭,便將她所知道的宴景黎的身世口述了一遍,原本這玉佩是想等宴景黎蘇醒後再給他的。
隻是宴景黎一直昏迷不醒,墨雲蹤覺得既是宴景黎母親之物,沒準能護佑他早些醒來,便將玉佩放在了他的身上,保他平安。
紫陽聽完扶風的話,又打量了一眼手中的玉佩道:“我之所以帶他回巫月,亦是因為在他身上看到了這塊玉佩。”
宴景黎霎時站了起來,有些激動的看向紫陽:“你認識這玉佩?”
紫陽將玉佩遞給他道:“這東西乃是巫氏皇族的傳國之玉,同中原的傳國玉璽差不多,若我所料不差的話,你應是當朝女皇的兒子,真正的巫月國的太子。”
扶風和宴景黎聽完紫陽的話俱是震驚不已。
宴景黎竟是巫月的太子?
扶風先一步回過了神來,疑惑的問道:“女皇是誰?你們巫月的皇帝是女的嗎?我怎麽從未聽聞?”
紫陽解釋道:“在二十多年前,便是你母親和親夜乾之前,巫月皇室曾發生了一場叛亂,先皇離奇死亡,皇位空懸。
原本應該繼位的太子殿下被指毒害自己的父親,被他的幾個兄弟聯手誅殺,而太子妃也不知所蹤。
後來二皇子繼承了大統,成了新任的巫皇,隻是誰也沒想到他竟娶了自己的長嫂為後便是失蹤的前太子妃,後來巫皇沉迷女色,漸漸荒於政事,巫後便開始替他打理朝政。
不僅如此,巫皇還下了一道旨意,冊封巫後為女皇享有同他一樣的尊榮,隻是巫月地處偏遠,消息閉塞,是以外界的人都不知道罷了。”
扶風聽明白了紫陽的意思,她看了宴景黎一眼,小心翼翼的問道:“你的意思是,宴景黎他是先太子的遺孤?”
紫陽點了點頭道:“錯不了。”
扶風隻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她理了理,才理出一道頭緒來:“這麽說來,那他豈不是我的表哥?”
紫陽頷首,微微一笑:“的確是。”
扶風:“……”
這可真是出乎她的所料,不過多了一個表哥也不是壞事,最起碼她又有了親人,隻是她覺得宴景黎好似不高興。
她用手碰了碰他的胳膊道:“怎麽,我這個表妹讓你不滿意嗎?找到自己的親人,你不應該高興嗎?為什麽板著一張臉?”
宴景黎握著手中的玉佩卻是一言不發,隨即轉身就走了出去。
扶風滿臉詫異的問著紫陽:“他這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