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站在原地,被許清讓的話打擊的久久都難以回神,那忘憂原本是不想讓墨雲蹤承受失去她的痛苦,到頭來卻成了讓她追悔的存在。

她隻覺得上天真的好會捉弄人,難道是她做過的錯事太多,所以上天才要這麽對她?

墨雲蹤見她愣在原地,一副受了打擊的表情,他漠然的收回了視線,一言不發的轉身就要走。

扶風見狀匆忙攔下了他,她吸了吸鼻子,揚著唇角露出一個笑容來:“沒關係的,墨雲蹤,就算你忘了我也沒關係,我有信心一定能讓你再次愛上我。”

墨雲蹤表情微怔,隨即輕蔑一笑:“姑娘自便。”

留下這話,他便轉身走遠了,隻留給扶風一個決絕冷漠的背影。

許清讓歎了一聲道:“雲蹤自從醒來後,這性情就大變,有些六親不認。

我們得知你還活著的消息,便借來訪巫月為由把他帶來了這裏,希望他見到你之後,會想起什麽來,可我瞧著似乎……”

他擰著眉,心頭有些沉重,這毒仙煉製出來的東西,都邪乎的很,這忘憂之毒,怕是不好解。

扶風望著墨雲蹤離去的背影,眼中水霧氤氳,偏偏宴景黎還要來插上一刀:“是你留下的藥方,讓墨雲蹤忘了你?”

扶風垂著眸子道:“我當時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不想他太過難過。”

“嗬~”

宴景黎似是氣急,忍不住斥道:“不想他難過,便為他備好了後路,你怎麽不想想我們?給我們也一人一顆,讓我們都忘了你才好?”

扶風垂喪著臉,一言不吭。

許清讓看出宴景黎的身份,便勸道:“師妹她當時也是為了雲蹤好,你別怪她。”

宴景黎冷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麽,事情已經發生他便是生氣又有何用?墨雲蹤已經忘了她,還變成這個樣子,能怪得了誰?

扶風眨了眨眼睛,斂住心底的悲痛:“他是因為忘了情為何物,性情才會有所改變,隻要讓他重新愛上我,這毒自然也就解了。”

許清讓側眸看著他問:“你有信心?”

扶風重重的點了點頭:“不管用什麽法子,我一定要讓墨雲蹤重新愛上我,對了你們是今日才入京的嗎?”

許清讓道:“我們兩日前便已經入京了,目前住在城中的一座院子裏,言兒也來了,走吧,我帶你過去看看。”

聽到言兒,扶風的眸光一亮,有些激動:“言兒他也來了,他還好嗎?”

許清讓的神情一黯,欲言又止,最後隻道了句:“去了,你就知道了。”

扶風隻覺得他這句話似是另有深意,卻也不敢細問,便隻能跟在許清讓身後,一行人離開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來到了許清讓和墨雲蹤下榻的院子。

許清讓帶著扶風和宴景黎徑自來到了後院。

錦屏正在晾曬衣服,看見扶風她匆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跑了過來,滿臉驚訝的盯著扶風的臉,似是有些不敢置信:“公主?你…”

她聽聞公主未死,還以為她又借屍還魂了,沒想到竟是她原本的那具身體,這熟悉的容貌讓她格外的親切。

“錦屏。”

扶風眼眶微濕,走過去握著她的手道:“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公主,你沒死真是太好了。”

錦屏伸手一把抱住她,待平複了有些激動的情緒她才道:“公主快些來看看小公子吧。”

說著,便拉著扶風的手進了房。

扶風滿懷著期許,待走進來後就瞧見言兒坐在內室的軟榻上,背對著她正望著窗外,那小小的背影牽動著她的心。

她自從生下言兒,便和他生離死別,唯一的兩次相處也是短暫的很。

扶風滿心都是愧疚,覺得自己對不起言兒,讓他小小年紀就沒有母親陪在身邊,可是從現在起,他們再也不會分離了。

“言兒。”

扶風哽咽的聲音喚著他,疾步走了過去。

言兒聽到她的聲音,回過了頭來,一雙眸子清澈如水卻也不帶任何感情,就那麽直直的看著她,也不說話。

扶風察覺出他的異常,腳步一頓,站在軟榻前溫聲道:“言兒,是我,我是娘親啊。”

言兒直勾勾的瞅著她,眸色無神,半響後便又漠然的將頭轉了過去,看著窗外。

扶風心下有些著急,匆忙走了過去,將言兒轉向她問:“言兒,你怎麽不說話?是不認識娘親了嗎?”

她覺得不應該啊,當初她還是小七的時候,他都能認出她來的。

言兒低著頭依舊一句話也不說,長長的睫毛落下一片剪影,而他就好似沒有看見扶風,沒有聽見她的聲音一樣。

扶風抱著他,心頭亂成一團,她回頭看向錦屏和許清讓問道:“怎麽回事,為什麽言兒不說話?”

就算他沒有認出她,言兒也不會一句話都不同她說的。

錦屏捂著嘴,暗暗的流淚,一旁的許清讓道:“他自從解了毒,醒來後就這樣了,我翻閱過古籍查到這是一種叫自閉的病症。

也就是說如今的言兒把自己封閉了起來,拒絕和任何人交流說話,活在自己的世界。”

扶風愣了愣,有些茫然的看著他:“自閉?為什麽會這樣?言兒性格很開朗,他很聰明也很懂事,為什麽會把自己封閉起來不與人交流?”

許清讓蹙了蹙眉道:“我懷疑許是和小白的死有關,當日他是眼睜睜的看著小白滿身是血的躺在他的懷裏,聽到我說它沒得救了。”

“小白?”

扶風瞪大眼睛,心頭思緒混亂,她抱著言兒痛聲問:“師兄,這自閉之症可能治?”

許清讓歎了一聲,搖了搖頭:“古籍上說這乃是心病,除非他自己能解開心結走出來,不然會一直這樣下去。”

扶風如遭雷擊,心都快痛到麻木,她抱著言兒痛哭出聲:“言兒,我的言兒,是娘親對不起你。”

在她和墨雲蹤不在他身邊的那些日子,都是小白陪伴在他身邊,陪著他玩耍,和他同吃同睡。

其實在言兒心中,已經將小白當成了他的親人、朋友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所以小白的死才對言兒幼小的心靈造成了傷害,讓他封閉了自己,拒絕和別人交流。

可歸根究底,錯還是在她和墨雲蹤,如果他們盡到做父母的責任,一直陪在他身邊,他又怎會變成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