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月,京城。

因著即將有使臣來訪,最近幾日,巫月的京城是格外的熱鬧。

熙熙攘攘的人群裏,兩個穿著巫月服飾的男人並肩走在大街上,其中一人因為相貌生的俊俏,這一路走來惹得不少小姑娘朝著他們丟花。

眼看著,砸向他們的花越來越多,那俊俏的公子才回過味來,瞪著一雙杏眼看著身旁稍稍易了容的男人:“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被她質問的正是宴景黎。

而那個扮作男人的俊俏郎君則是扶風改裝的,她在皇宮被困了好幾日,終於有機會拉著宴景黎出來逛逛。

自從上一次她教訓了巫靈依之後,安貴妃便盯上了她,總是變著法子的想要來拉攏她,不是請她去赴宴,就是讓巫靈嬌來送她送禮,陪她說話。

如今整個宮中的人都知道,她如今是安貴妃一黨的。

而女皇被卸了權後,真的就安分守已的待在後宮教導巫靈依,而朝政之事都交給了太子來打理。

這一切看似平和,但扶風總覺得這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但好在,距離來使入京日子不遠了,而今日恰逢是巫月傳統的飛花節,扶風自從來到巫月還未曾好生逛過,便央求宴景黎帶她出來逛逛。

不過,為了方便扶風便換了男裝,還特意把自己打扮的俊俏無比,真是好一個品貌端正的小郎君。

隻不過宴景黎卻稍稍改換了容貌,顯得平庸了許多。

扶風隻當他是自戀怕被巫月的姑娘瞧上,便沒有多問,反而是臨出門前宴景黎問了她一句:“當真要穿成這樣?”

扶風覺得自己穿成這樣並無不妥,於是點了點頭,一臉的肯定。

如今想來,這宴景黎分明是早有預謀的!

宴景黎見扶風質問,不由的聳了聳肩,一臉的無辜:“我早就提醒過你,你不聽我有什麽辦法?”

扶風:“……”

她瞪了宴景黎一眼,問道:“這飛花節到底是什麽節日?為什麽這麽多姑娘給我送花?莫不是……”

宴景黎眉梢一挑,淡淡的聲音道:“就是你想的那樣,在巫月未曾出嫁的姑娘在這一天會盛裝出來尋找她的意中人。

她們看中了誰,便會朝著那人丟花,倘若接了姑娘的花,將其插在胸前,則表示看上了那姑娘。”

扶風瞪大眼睛,瞅著鋪天蓋地朝著她飛過來的花,嚇得她連忙拉著宴景黎的胳膊飛快的躲掉了。

待到人少的地方,她才拍了拍自己的胸,惡狠狠道:“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早知道,她才不把自己打扮成這樣呢。

宴景黎皺了皺眉頭道:“我以為你是想見識見識,巫月姑娘的熱情程度?”

扶風氣的忍不住踹了他一腳,罵道:“你分明就是故意想看我笑話,信不信我現在就揭了你臉上的麵具,讓你也感受一下巫月姑娘的熱情。”

說著作勢就要伸手去揭他的易容。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爆發出一陣陣的尖叫,嚇得扶風一個哆嗦,她回頭望去隻見不遠處人潮洶湧,刺耳的尖叫聲便是從那裏傳出來的。

“什麽情況,咱們過去看看。”

扶風好奇心重,忍不住的就朝著那人群處擠了過去。

宴景黎本想跟在她身後,奈何人太多,而扶風就跟一條魚似得,兩三下就鑽的沒影了。

他望著眼前的人海茫茫根本就無處尋蹤,心中是十分的後悔,他就不該帶著這女人出宮的!

扶風很快就擠到了最前麵去了,待站穩後她才瞧清,被百姓圍著的是一個男人,漫天花瓣紛飛好似下了一場紅雨。

隔著無數飛落的花瓣,扶風終於看清男人的臉。

那是讓她畢生都難以忘記的一張臉,一張驚塵絕豔顛倒眾生的臉,而他額心的那抹朱砂痣紅的比花還要妖嬈。

這一眼的相望,仿若穿越了前世和今生,是那麽的亙古悠長,卻又恍如昨日,他們才分別不久一樣。

扶風望著他,眼睛霎時濕潤了起來,心頭滿滿的都是激動和喜悅。

是墨雲蹤,是他來了。

久別的相思,讓扶風再也忍不住,飛奔著便朝著墨雲蹤跑了過去,在漫天飛舞的花瓣中,她一把摟住他的脖子,驚喜的不能自已。

巫月的姑娘雖然大膽而熱情,但遇到心愛的男人也隻限於將花扔過去,是以麵對俊逸不凡的墨雲蹤也不曾有人近身去。

待看見有人飛撲過去後,人群中爆發一聲唏噓,頓時間尖叫聲停歇,四下都安靜了下來,一雙雙眼睛都落在扶風和墨雲蹤的身上。

不過讓他們訝異的是,這兩個大男人竟然抱在一起,簡直是世風日下。

墨雲蹤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驚了一下,他愣了半響才回過神來,低著頭看著抱著他不撒手的男人,冷冷的聲音道:“公子,請自重,在下並無斷袖之好。”

扶風聽到他的聲音,先是怔了一下然後猛的抬起頭來,一雙水靈靈的眸子看著他道:“墨雲蹤,是我啊,星闌,你的星闌啊。”

墨雲蹤皺了皺眉盯著她,卻是問了一句讓扶風神魂皆俱的話:“你認識我?”

扶風神色大變,眼睛裏閃過一抹慌色,她以為是自己換了男裝又易了容的緣故,於是匆忙將頭發解開,將臉上的易容去掉,露出扶風那張傾城絕色的容顏。

她滿含著希翼的看著他,眸子泛著水光:“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扶風啊,也是你的星闌,還是你孩子的母親啊。”

墨雲蹤看著她,眉梢微微蹙了蹙,如古潭一般幽靜的眸子裏無波無瀾,如同他的聲音:“對不起,我不認識你!”

一句話,好似驚雷從頭劈下,震得扶風腦海一片空白,她僵在原地,久久都未能回神。

墨雲蹤,不記得她了?

這時,人群中有人擠了過來,他看見扶風和墨雲蹤,匆忙走了過去喚了一聲:“師妹?”

扶風茫然的抬起頭,看著來人,好似抓到了一絲希望,忙拽著他的胳膊問道:“師兄,這是怎麽回事?墨雲蹤他為什麽會不認識我?”

許清讓眉心緊擰著,低聲道:“師妹莫非忘了,當日在拂雲山莊你給了我一張藥方,說是給他留的後路了嗎?”

聽到這,扶風霎時驚醒,心中一片悔恨悲痛。

墨雲蹤他服了忘憂,將他們之間的過去忘的一幹二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