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盈瞅著眾人,見他們目光中透著審視和質疑便知境況如何。
她譏笑一聲有些不屑的將那弩箭丟在桌上,淡淡的聲音道:“陛下該不會以為,是本宮因為靈依的事情嫉恨闌丫頭,派人去刺殺她吧?”
巫皇皺了皺眉道:“朕沒有那個意思。”
安如盈輕哼一聲,語氣淡漠:“本宮若是想動手,還不至於蠢到要留下這麽大的一個把柄,這擺明是有人想陷害本宮,想要借題發揮。”
扶風真覺得安如盈此人十分的聰明,起初的時候他們都以為這次的行刺是安如盈的傑作,後來還是墨雲蹤道出了其中的玄機。
看似很簡單的一樁刺殺案,其中牽扯著朝堂以及後宮的爭鬥。
不過讓扶風不解的是,安貴妃這麽費心的要除去安如盈,到底是為了什麽?她膝下就隻有一個女兒,並無兒子來爭皇位,難道就隻為出一口惡氣?
扶風斂住心神不在多想,笑著道:“星闌自然是相信舅母的,這件事定是有人蓄意嫁禍,相信太子表兄會查清楚的。”
安如盈點了點頭:“隻是此事既然牽扯到本宮,交給寒兒來辦未免不妥,未防有心人說太子偏私,不如……”
她眸光一轉,目光落向宴景黎身上道:“陛下,不如將此事交給宴公子來查辦吧,他在夜乾為相,才華出眾。
又是星闌丫頭的朋友,且與咱們巫月朝堂無甚關係,此事交給他來辦最為公正,陛下覺得呢?”
巫皇覺得她言之有理,於是點了點頭問道:“不知宴公子可願意?”
宴景黎從善如流,繡袍一攏施了一禮:“願為陛下分憂。”
巫皇大喜,他雖然好女色,但也並非昏庸之人,宴景黎這樣的人才若是能為巫月所用,那也是一件喜事。
此事商妥過後,眾人便都散去。
出了永和宮後,扶風被安如盈喚住,太子和宴景黎知道她們有話要說就沒有打擾,先行告辭離去了。
扶風屈膝一禮喚了一聲:“皇後娘娘。”
安如盈挑眉道:“方才在殿上,你可是喚我舅母的,怎麽這會四下無人倒是變了,莫非方才所說的信任都是假的。”
“怎麽會。”
扶風笑了笑,直言道:“說實話起初的時候我的確是懷疑過舅母,後來經人指點才反應過來,覺得以舅母的實力若是想讓我死,真不必如此麻煩。”
安如盈輕笑一聲:“是靈依有錯在先,你出手教訓她是應該的,再者其實你也算是幫了她的大忙。”
“哦?”
扶風有些不解的問:“我幫了她什麽?”
安如盈回道:“她這個性子的確不適合去和親,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和親一事她自然便可以躲過去,也算是因禍得福。”
扶風完全沒有想到,安如盈竟會有如此想法,可見她也是一個一心為了女兒好的慈母,不過她擔心的是,安如盈未必會不願意去和親。
畢竟墨雲蹤那張臉,足以迷惑萬千少女,待他進了宮,隻怕搶著和親的公主不計其數。
當然,這樣的話扶風就沒有必要再提了,隻禮貌性的讚了一句:“舅母真是一個好母親。”
安如盈不知是想起了什麽,神色微微一變有些黯然神傷。
扶風看在眼底,思索著他興許是想到了被自己丟棄的那個兒子,所有才會對膝下的一雙兒女那麽用心吧?
就是不知道,倘若告訴了她真相,她會如何對待宴景黎?
兩人沉默著朝著後宮走去,隻是路過禦花園的時候扶風瞧見許多僧人似是往後宮方向去的,不免覺得好奇。
巫月以巫族為尊,但巫族一脈也隻負責護佑國運,求卜問卦,以及重要的祈福儀式,境內百姓也是會求神拜佛的。
但卻不知,這些僧人入宮來做什麽?便問道:“宮中是出了什麽事嗎?”
安如盈看了一眼那些僧人,淡淡的聲音道:“那是護國寺的僧人,明日是二皇子的忌日。
每年的這一天,安貴妃都會請護國寺的僧人來做法,為她過世的孩子超渡祈福。”
“二皇子?”
扶風入宮許久,還是頭一次聽到二皇子,隻知道這個二皇子早夭在宮中是不能提的禁忌,但其中的緣由卻是不清楚。
安如盈點了點頭道:“二皇子同太子是同一天出生的,隻是本宮的兒子安然出生,而她的兒子卻胎死腹中。
她一直覺得是本宮的兒子克死了他的兒子,是以這麽多年來,對本宮懷恨在心,對太子也是視如眼中釘。”
“哦?”
扶風聽到這話,腦海靈光一閃,一個大膽的念頭浮現了出來,驚得她有些失神。
太子和二皇子竟是同日而生?
這不禁讓她想起了定西將軍府中的事情。
扶風思量了片刻,漸漸冷靜了下來:“怪不得安貴妃一直要針對你,原來這裏麵還有這樣的緣由。
不過說起這同日而生,倒是讓我想起了先前在夜乾聽到的一樁奇案。”
安如盈眉心一挑,看向扶風:“說來聽聽。”
扶風徐徐而道:“話說這夜乾的洛城有位將軍,娶了他的表妹作妾,成了府上的二夫人。
這二夫人的娘家家境普通靠著二夫人才稍稍有些起色,這娘家的親嫂子更是同她來往密切,兩人還同時有了身孕。
更巧的是兩人還在同一天生產,可是誰曾想這二夫人的嫂子覬覦將軍家的家產,竟趁著二夫人昏迷之際,將自己生的兒子同她的兒子掉了包。
可憐本該為將軍之子的那個孩子,被二夫人的嫂子教養成了無用的廢物,此事直到二十多年後才敗露,一切都已經晚了。”
安如盈聽著扶風的這番話,驚得心頭猛烈一跳,她知道扶風不會無緣無故的提起這麽一樁換子奇案。
她細細的想起這麽多年來,安如素所做的一切,卻是越想越心驚,就連背後都滲出了一絲冷汗。
扶風見她麵色慘白,便扶了她一把問道:“舅母,你沒事吧?”
安如盈回過神來,搖了搖頭道:“沒事,隻是有些乏了。”頓了頓,她又道:“你說的這個故事著實稀奇,本宮也是頭一次耳聞。”
扶風歎了一聲,略有感慨:“可不是嗎,這人啊為了榮華富貴真是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
可憐那個二夫人辛苦一生,最後卻是為別人做了嫁衣裳,真是可悲又可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