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崇凜很想伸手為她擦去眼角的淚,可是他終是沒有,因為他知道一旦他伸出了手,便再也收不回。
既要決絕,那便徹底。
沈佳寧轉過身去,抹去自己眼中的淚道:“這些時日多謝你的照料,以後我們也沒有必要再相見了,告辭!”
她現在隻想離開這裏,逃的越遠越好。
神仙終究是神仙,是她觸不可及的存在,如今她的夢終於該醒了。
“保重!”
耳邊伴隨著風聲,是他清清淡淡的一句。
沈佳寧心頭一梗,捂著唇跑了出去。
出了山莊後她便在黑夜中狂奔了起來,直到腳下被什麽給絆倒才停下,再也受不住的一個人在靜逸的山林中痛哭了起來。
哭的是她的委屈,亦是她從未開始便結束的愛情。
山莊內。
溫崇凜站在院中一動也未動,儼如一座沒有生命的雕塑,直到身後傳來廖銘的聲音:“她已下山去了。”
他緩緩的抬起頭望著空中一輪皎潔的月色,眸中再無任何的波瀾:“走吧。”
廖銘看著他,唇角動了動,嘴邊的話最後還是咽了下去。
其實他很想問問他,明知此番下山會是他的劫數,為何還要來?明知不可動情念,為何還要動?
世人趨之如騖的愛情,真的就有那麽讓人癡迷嗎?
癡迷到可以放棄自己的性命和榮譽。
……
三日後。
巫皇為墨雲蹤準備的擇妃宴在禦花園如期舉行,各位公主早已經收到消息,知道了此次宴會的目的。
因著墨雲蹤那令人驚豔的容顏,原本不願和親的公主都各自打起了主意,就等著宴會上博得頭彩。
作為此次宴會主角的墨雲蹤和言兒早早的就到了,父子倆坐在滿園盛開的花叢中。
相似的容貌,俊美無儔的容顏,卻是令那嬌豔的花朵都失了顏色。
今日的擇妃宴,巫皇很是看重,因為他已經得知夜乾氣數已盡,未來將是大昭的天下,若是他的女兒能得墨雲蹤的青睞,這對巫月來說是好事。
是以,他決定讓自己的女兒們陸續出場,留給墨雲蹤一個好的印象。
巫皇和太子陪著墨雲蹤喝了一盞茶後,公主們便陸續出場,由宮妃帶領著前來拜見,最先到的是大公主巫靈嬌。
她為了今日的宴會,可謂是費盡了心思,打扮的嬌豔動人,一顰一笑間盡是一國公主的風姿典範。
安貴妃雖然早已得知寧王殿下風采過人,但百聞終究不如一見,在看見墨雲蹤的真容後她終於明白自己的女兒為何執意要去和親。
這樣出眾的男人,普天之下真是罕見,不免越看越滿意。
但她也沒有失禮,同巫皇見了禮後,便帶著自己的女兒拜見了墨雲蹤。
墨雲蹤掃了他們母女倆一眼,微微頷了頷首,卻是有些心不在焉,自從入宮後他便沒有見過扶風,隻知道她亦在這宮城之內。
今日宴席,早已傳的沸沸揚揚,她應該會來的吧!
伴隨著宴席的開始,陸陸續續的有宮妃帶著公主們前來拜見,墨雲蹤依舊是不鹹不淡的態度,並未正眼瞧過哪個公主。
眾人入了座後,便隻剩下一個空的席位。
墨雲蹤蹙了蹙眉頭,就聽安貴妃道:“陛下,都已經這個時辰了,想必姐姐是不會來了,咱們還是開始吧。”
巫皇麵色一沉,看向墨雲蹤對麵的空位,想到自己那個被嬌養的不成體統的女兒,他也沒有將希望放在她的身上。
今日這麽重要的場合,她不來也罷,於是點了點頭道:“那就開始吧。”
安貴妃大喜,原以為今日安如盈會同她來爭一爭,沒想到她竟連麵都不敢露了,今日這寧王妃的位置,她的嬌兒可是誌在必得。
正得意著,忽而就聽太監公鴨一般的嗓音響起:“皇後娘娘駕到。”
安貴妃聞言,臉不由的僵了僵,她緊握著手中的繡帕看向緩緩而來的人,隻是讓她意外的是安如盈身後跟著的竟然不是巫靈依,而是扶風。
不止是她,巫皇和太子也十分的驚詫,今日是為寧王殿下舉行的擇妃宴,擇的乃是他們巫月的公主,安如盈帶扶風來此做什麽?
疑惑間,安如盈已行至宴席中央,她對著巫皇微微一禮道:“陛下見諒,臣妾來晚了。”
巫皇看著她,一時間有些失神,雖然安如盈今日還是同平時一般的裝扮,但他卻覺得似乎有哪裏變了。
正想著,就聽安如盈道:“寧王殿下,這是本宮的外甥女,也是我們巫月的公主,名喚星闌,今日本宮特意帶她來拜見殿下。”
扶風垂眸,側身對著墨雲蹤盈盈一禮,然後突然呀了一聲,當著眾人的麵道:“恩人,怎麽是你?”
墨雲蹤:“……”
他瞅著對麵戲精上身的扶風,竟猜不透她又要做什麽?
安如盈也有些意外,她看向扶風問道:“星闌,你認識寧王殿下?”
扶風點頭眸色中滿是激動:“他就是當日救了我的那位恩人,原來你是大昭的王爺。”
她俏皮一笑,又接著道:“今日被舅母拉來選妃,我原本還不樂意,竟不想這選妃之人是我的恩人,可見這都是緣分啊。
再者,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不知寧王殿下可瞧得上本公主?”
墨雲蹤唇角一動,真真是服了這個大膽的女人,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就敢以莫須有的救命之恩來以身相許?
真是……
他被氣的反倒是沒了脾氣,正欲開口給她個台階下,卻聽安貴妃斥道:“放肆,今日乃是陛下為寧王準備的擇妃宴,你一個夜乾來的公主湊什麽熱鬧?”
“哦?”
不待扶風反駁,安如盈便已經開了口,她尾音一挑,譏笑了兩聲道:“妹妹的意思是,明珠嫁到了夜乾,便不是咱們巫月的人了?
那你嫁給了陛下,是不是就非安家的人了?”
“你……”
安貴妃被她駁的啞口無言,她絞著帕子憤憤不平的哼了一聲,回頭看著巫皇道:“陛下,你可得三思啊,她雖是明珠的女兒,但終究是夜乾的公主,代表不了咱們巫月。”
巫皇自然也不希望扶風參加,畢竟外甥女不是親生的女兒。
就在他猶疑間不知是好的時候,一直沉默的墨雲蹤突然道:“本王說了,不論出身和相貌,隻要誰能讓本王的兒子開口喚她娘親,誰便是本王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