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皇聽著她的話,心如刀絞。

當年他一心想謀得帝王之位,為了打敗太子費盡苦心,可是他的皇兄堅不可摧,無意間他發現了太子對安如盈的心思。

於是他心生一計,使了一出英雄救美虜獲了安如盈的芳心,將她變成他的棋子。

本以為是局,最後落入局中的人卻是他。

他深知安如盈的性子,知道她會甘願為他受委屈,為他謀劃。

所有的計劃都朝著他預計的那般發展,而他唯一算漏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的心。

巫皇滿心的痛楚,低聲道:“你雖然不說,但我知道你的心其實早已不在我這裏,你愛上了他。

還為他生下了孩子,哪怕我尋到了你,封你為後你也不高興,甚至都不願我碰你。”

從她回宮後對他的態度,他便已經知道他失去她了。

他能看得出來,她愛上了巫潯。

憤怒、醋意、嫉妒、自尊和驕傲讓他用了暴力的手段強迫了她、傷害了她,自那後好長一段時間她都沒有原諒他。

但幸好,她懷了他們的孩子。

安如盈聽著他的話,頓時恍然,原來她早就愛上了巫潯,可是她卻一直都不承認。

她哭笑了一聲:“你果然知道我為他生過一個孩子,所以,你就殺了我們的孩子,讓我來為別人養著兒子,把我當傻子一樣哄弄?”

巫皇一怔,似是有些意外她竟然知道了真相。

片刻的驚訝後,他忙道:“我沒有殺我們的孩子,咱們的皇兒的確是胎死腹中了,太醫說你長期心思鬱結,孩子的胎象本就不穩。

他沒能活下來,我也很難過,但我很清楚若是你知道了真相一定更痛苦,畢竟你拋下了自己的孩子回到了我的身邊。

我不能在讓你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所以便將貴妃所生的孩子換給了你,為咱們的皇兒建了那座無極殿。”

安如盈聽著他的解釋,真是字字句句都在為她考慮,寒初的出世的確彌補了她不能為人母的缺憾。

可是這樣的謊言,真的就是為她好嗎?

她冷笑一聲:“你若真是為了我好,就該殺了安如素讓我成為太子唯一的母親,不該讓我察覺出真相,這樣他就不會在我心口上捅上一刀。

比起被自己養大的兒子背叛、算計我倒寧願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兒子已經死了,你口口聲聲是為了我好,最後卻讓我承受了更多的痛苦。”

巫皇無語反駁,他也不曾想到太子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後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如今再說什麽都已經晚了。

他這輩子好像就從來沒有做過一件對的事情。

想著想著,他的眼淚便流了出來。

他是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皇位,卻也失去了此生最珍貴的東西。

安如盈平複下心緒,從懷中掏出一道聖旨仍在了桌上道:“這是廢立太子以及傳位的詔書,這江山是我幫你奪來的,也該還給我了。”

巫皇看著桌上已經擬好的詔書,微微揚了揚唇道了一聲:“好。”

他起身拿著那份詔書走到禦桌前蓋上了玉璽,然後將其還給了安如盈道:“你找到那個孩子了是不是?”

安如盈接過詔書的手頓了一頓,沒有回答他的話。

巫皇又道:“是宴景黎吧,其實朕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覺得他有些熟悉,不是像皇兄而是像你。”

安如盈愣了一下:“你既然已經知道,為何沒有動手?”

巫皇轉過身去,涼涼的聲音道:“因為他是你的兒子,亦是皇兄唯一的骨肉。”

安如盈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她將那詔書收了起來轉身要走,身後傳來他叫她名字的聲音:“盈兒。”

她停下腳步,頭卻未回:“臣妾給陛下準備了宵夜,陛下記得服用。”頓了頓,她又道:“當年,他也是喝過的。”

“好。”

巫皇顫抖的聲音應了一聲,淚眼漸漸的模糊。

終究是報應輪回,誰也逃不過的。

……

安如盈帶著詔書離開後,便奔著東宮去了。

太子還未睡。

安貴妃與人私通一事,早已人盡皆知,但這個時候他卻不能有所行動,正焦頭爛額之計,宮人來報皇後娘娘駕到。

他忙斂住思緒起身相迎,就見安如盈帶著食盒款款而來。

巫寒初迎上去笑著道:“母後,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自己的兒子難道不行嗎?”

安如盈走到殿中打開了食盒為他盛了一碗參湯道:“聽說你近來政務繁忙,都未曾好好休息,江山雖重但身體更重要,母後給你煮了參湯,快趁熱喝。”

“謝謝母後。”

巫寒初走過去端起安如盈手中的參湯,露出滿臉的笑意:“讓母後費心了。”

他端著碗,喝了一口,依舊是昔日的味道,倒是讓他想起小時候的一些事情,回憶起來一幕幕皆是一個母親對兒子的疼愛。

巫寒初忙收回思緒,將半碗參湯飲下,放下碗問道:“聽聞安貴妃出了事,母後可是查清楚了?”

安如盈道:“這有什麽好查的,那奸夫都當場抓到了,不過可憐了大公主,因著她的母妃弄的她自己的身世都不清白了。

幸好二皇子死的早,不然遭殃的可不止大公主一個人,畢竟混肴皇室血脈那可是死罪。”

她歎了一聲,拉著巫寒初的手道:“好在,你是我的兒子。”

巫寒初聽著這話隻覺得渾身一涼,一股寒氣從心底湧出,讓他有些驚慌。

安如盈察覺出他在發抖,忙問:“怎麽了,你的手怎麽這麽涼,可是哪裏不舒服?”

“沒,沒有。”

巫寒初回過神來,壓下心頭的惶恐,心中卻早已是亂成一團。

安如盈將手收了回來,看著他驚魂未定的模樣,笑著問:“怎麽,現在知道害怕了?可惜啊,已經晚了。”

巫寒初猛然間一驚看向安如盈,隻覺得眼前的人好似變了一個樣,冷的有些駭人。

他瞪大眼睛看著她,聲音有些顫抖:“母…母後,你在說什麽?”

安如盈站了起來唇角揚起一抹冷意:“太子是不是叫錯了人?你的親生母親是誰,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巫寒初麵色霎時一變,他站了起來想要解釋,卻忽而覺得胸口一痛,渾身都沒了力氣,他扶著桌子,不敢置信的問道:“你在湯裏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