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貴妃與人私通之事,很快就在宮中傳的沸沸揚揚,消息傳入扶風耳中的時候,她正陪著言兒練字。

書房裏,眾人都在,扶風聽到消息後,不免感慨了一句:“皇後娘娘真是有手段,這就扳倒了安貴妃。”

從擇妃宴到現在也不過才隻有短短一天而已。

沈知非道:“聽說出賣貴妃的是她身邊的心腹嬤嬤,而此人據說是那個被巫靈嬌推出來頂罪的小宮女的姑母。”

扶風嘖嘖兩聲:“真是意想不到啊,在後宮獨占鼇頭的安貴妃竟是敗在了一個小宮女的手裏,真是不作不死啊。”

如果那對母女不用陰損的法子來傷害她的兒子,會落到今日這般下場嗎?

沈知非不置可否,眼中透著深厚的興趣:“不知皇後娘娘接下來會做什麽?我倒是很是期待。”

說著,他看了一眼默默無語的宴景黎問道:“宴兄,你知道嗎?”

宴景黎瞥了他一眼,沒答話,將頭別了過去,望著遠處的暮色怔怔的出神,距離祭祀大典還有兩日的時間。

如何兵不血刃的掌握全局,就看他那個母親會如何做了。

……

地牢裏。

安貴妃不知道在這裏被關了多久,直到聽到吱呀的聲響,那沉重的牢門被人給打開,她抬起頭看見安如盈盛裝的出現在她的麵前。

霎時間,她眸底血色紛飛,恨意洶湧:“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我告訴你,我不會輸,哈哈哈。”

饒是落得這般困境,但她依舊心存希翼,因為她還有翻身的籌碼。

安如盈睥睨而立,神色清冷的看著她:“你是想讓太子來救你嗎?”

一句話,驚的安貴妃麵色大變,她瞪大眼睛看著安如盈,似是有些驚恐,但卻又說不出什麽話。

安如盈看著她這般模樣,曬笑了一聲:“怎麽,很意外嗎?覺得本宮是個傻子,替你養了那麽多年的兒子,覺得自己會成為萬人敬仰的太後娘娘?嗬~”

她滿是不屑而又無情的打碎了安貴妃最後的美夢:“誰也救不了你,因為你的兒子必須死!”

“不。”

安貴妃大叫一聲,撲過去死死抱著安如盈的大腿,搖著頭:“你不能,你不能,他也是你的兒子啊,是你一手養大的兒子,你怎麽能?”

“我憑什麽不能?”

安如盈甩開她厲聲道:“本宮對他掏心置腹,把他當親生兒子悉心的栽培他,教育他,可是他呢?

背著本宮早已經與你這個母妃來往,還設局來陷害本宮,到底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她滿腹的憤恨和委屈,心不痛那是假的,畢竟她把所有的母愛都給了他,帶著對另外一個孩子的虧欠。

可是到頭來,她得到的又是什麽?

安如盈已經被傷透了心,她唯一想要做的便是把欠宴景黎的全都還給他,包括這個江山!

她深吸了一口氣揚著頭道:“妹妹,其實你我皆是棋子,要怪就怪自己生在安家,沒有選擇的權利吧。”

安如盈拂袖轉身,冷冷的聲音道:“本宮會送你的兒子、女兒還有你的情人一起去黃泉相見。”

“姐姐。”

安貴妃跪在地上突然喚住了她,她緩緩的抬起頭來,笑著道:“你真以為當年是先太子強娶於你嗎?

其實不是的,這一切都是陛下和父親做的局罷了,你以為陛下有多愛你嗎?到最後還不是把你拱手送給了別人?同這江山比起來,你什麽都不是!”

安如盈停下腳步,心頭重重一震,一直以來她都以為是巫潯仗勢強娶於她,以至於她心生恨意,想毀掉他。

原來,出賣她的,是她心心念念喜歡的男人。

可是得知真相的她,卻是那麽的平靜,無悲無喜無怒無傷,她回頭看向安貴妃:“多謝你告訴我真相。”

若說在此之前,她對巫皇還心存一絲舊情,那麽現在那僅剩的唯一的一點舊情已經煙消雲散。

此生,她無愧於天地,隻對不起她的夫君和兒子。

……

從地牢出來後,安如盈感覺到夜裏的風有些冷,明明是盛夏的七月天,卻如同寒冬一般的冷。

玲姑忙將披風搭在她的身上為她係好。

安如盈看著她,神色有些恍惚喃喃道:“夫君他也是這樣,總是害怕我凍著,出門必須要為我備上一件披風,但我更喜歡他抱著我的時候,他的懷抱可比披風暖和多了。”

“娘娘。”

玲姑眼眶一紅,滿心的酸澀。

安如盈卻又笑著道:“我的夫君,他叫巫潯。”

她眨了眨眼睛,抬頭望著天。

星夜璀璨像極了他們成婚的那一夜,明明是洞房花燭之夜,他在掀了她的蓋頭後,卻拉著她飛上了屋頂,看起了星星。

那夜的星空真的好美。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安如盈收回視線,將眼中的淚憋回了心裏道:“走吧,是該給陛下送一份大禮了。”

她邁步離去,帶著所有的決絕,去討回她失去的一切。

極樂宮。

殿內燈火通明,巫皇還未睡去,與往日不同今夜他並未召美人侍寢,而是就這麽獨坐著,似在等待著誰。

不多時,殿門被人給推開,一陣風吹了進來,殿內的蠟燭閃了幾下。

巫皇抬起頭看著朝著他走來的人,她還同年輕時一般的漂亮,仿佛歲月在她身上並未留下什麽痕跡。

唯有那一雙眸子,失去了光,再也不複昔日的明亮燦爛。

安如盈走過來挑眉問道:“陛下是在等我嗎?”

她如今連禮都不行,臣妾二字都不想稱了,這是懶得再去敷衍了,畢竟假裝了那麽久的賢良淑德,帝後恩愛,她也是累了。

巫皇如何看不出來呢,他深深的目光凝望著她問:“你是來送朕上路的嗎?”

安如盈笑了笑:“原來陛下什麽都知道,我一直以為你是因為我助你奪得皇位心懷愧疚才會對我寵愛有加,甚至許我女皇之尊。

原來當年是你把我拱手相讓,把我變成了你帝王之路上的一顆棋子。”

巫皇閉了閉眼睛,麵色痛苦,聲音暗啞:“是我對不起你。”

安如盈聞言突然起身,猛的拂袖將桌上的茶盞掃落,怒斥道:“一句對不起便能彌補我這麽多年所受的煎熬和痛苦嗎?

你憑什麽?憑什麽這麽對我,就因為我喜歡你,你便可隨意踐踏我的真心,將我推入萬劫不複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