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挑了挑眉看著元旭的反應,不禁在心中暗歎她這個弟弟到底是異於常人的,若換做尋常人怕是早就嚇破了膽。

正因此,她才會被元旭的外表所欺騙,掉進他設下的陷阱裏。

扶風斂住心緒,輕笑了一聲問他:“是不是沒有想到?”

元旭不置可否,不過有了上次的經驗他也沒什麽好意外的,他這個皇姐乃是巫月國人,而巫月的祭司一族又非常人。

死而複生這種事情,見得多了,也便習慣了。

元旭微微一笑,盯著麵前相貌平平的女子問:“皇姐的命可真是大啊,這一次你又是借了誰的身回來的?”

扶風莞爾:“你猜。”

“朕可沒這個雅興。”

元旭斂了斂神色不再同她寒暄,直接奔入了主題問:“是你把心怡藏了起來,她在哪?”

扶風看著他的,嘖嘖了兩聲:“你這是真對她動了心?不應該啊,你比誰都要清楚一旦動了情便會成為自己的弱點,怎麽還會犯這樣的錯誤?還把自己弄成這個模樣?”

“朕問你,她在哪?”

元旭動了心火,忍不住又咳嗽了起來。

扶風伸手拍了拍他的背:“這麽激動做什麽?你的貴妃娘娘好的很,她在哪你這麽聰明怎麽會不知道?”

元旭瞪大眼睛,眼底霎時著了一團火:“你把她送去了哪裏?”

他明知道那個答案,卻不敢自己說出來,他要聽扶風親口告訴他。

扶風笑著道:“自然是送去了她喜歡的人那裏,也多虧了你的賜婚,才能成全他們昨夜的洞房花燭,而今他們兩人怕是早已遠走高飛了。”

這話落入元旭耳中,猶如一把刀插在了他的心口上不停的攪動著,他早就該想到了,蘇陌白是在同他演戲。

昨夜同蘇陌白在一起的人是心怡,是他的心怡。

他費盡手段娶進宮中小心愛護的女子,他舍不得動她一根指頭的心上人,最後竟然便宜了蘇陌白。

想到昨夜裏他們該是如何的糾纏,元旭的這一顆心就好像是被人給攥住,悶的透不過氣。

憤怒、嫉妒、悔恨、不甘種種情緒交雜在一起折磨著他,不得不說他的好姐姐給了他最致命的一擊。

她知道用什麽法子能讓他痛不欲生。

元旭終是受不住扶風的刺激,又吐出一口血來,那鮮紅色的血落在被褥上如同開了一朵朵的梅花,更像是他今早見到的那方喜帕上,留下的痕跡。

“嗬~”

元旭無力的靠在軟枕上,閉著眼睛隻笑的有些淒涼,良久後他才道:“是寧王在暗中幫你吧?”

他不相信他的皇姐有這個本事能憑著一己之力便將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救了出去。

扶風聳了聳肩道:“你有一個好姐夫。”

元旭嗤笑一聲,他睜開眼睛看向扶風問:“如此說來當初你被人挖了心,不是寧王所為?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麽,皇姐可否為朕解惑?”

因著沈佳寧的話,他對九霄公主之死並未起疑,可如今看來這其中大有文章。

扶風也不再隱瞞如實道:“你當知道墨雲蹤便是容隱,新婚之夜我毒殺了他,但因為他從小身中劇毒被人給壓製,而撿回了一命。

不過兩種毒混合在一起卻成了最為難解的奇毒,而我當時借屍還魂的那具身體是被毒仙煉製出來的藥人,其心更是有解百毒的功效。”

元旭聽到這已經是明白了,他眯了眯眼睛道:“所以,是你自己把自己的心挖了,救了他。”

扶風不答反問:“若是你,你可願拿自己的性命去救心怡?”

元旭聽後一愣,似是有些遲疑,就聽扶風道:“其實,你未必有多麽愛她,隻是得不到她而心生的執念罷了。

你若是真的愛她,在被群臣逼迫讓你殺了她的時候就不會這麽被動,你若真的愛她,哪怕與全天下人為敵也會保護她,你若真的愛她就該舍了你的皇位,帶著她歸隱山林。

說到底,你最愛的隻有你自己還有這江山帝位,倘若我沒有設局讓她跳下那鏡湖,最後她還是會死的。

你或許不會親自動手,但以你的手段會假借他人之手殺了她,來保全你的名譽,我說的對嗎?”

她的話讓元旭漸漸白了臉,就好似被人揭開了虛偽的麵具,戳中的他的心事。

在整件事情發生之後,他不是沒有想過除去她。

如果不是楚心怡先跳了湖,或許…她會死在容妃的手裏。

原來,這才是最真實的他!

元旭輕笑一聲:“皇姐覺得自己很了解我嗎?”

他抬手撫了撫自己的衣袖道:“同皇姐和寧王之間那感天動地的愛情比起來,朕真是自愧不如,你為了他可以放棄自己的性命,不知道他是否也會如此?”

扶風聽到他這話,隻覺得有些不對勁,正想著這房中忽而傳出一陣風聲,緊接著一柄寒涼的劍刃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大驚失色,萬沒想到元旭竟留有後招,她到底還是小覷了他。

扶風深吸了一口氣,不懼脖子上的涼意,誇讚道:“陛下真是好手段啊。”

元旭勾了勾唇角:“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單槍匹馬的就來見朕,朕身為帝王早在多年前就在父皇的幫助下培養了一批皇室暗衛。

如果朕沒有猜錯的話,你同寧王你們手中並無可用的兵馬,你們真正的意思是想擒王把我當成傀儡來控製整個夜乾,達到你們的目的,可是?”

扶風輕哼了一聲,暗罵元旭就是一隻修煉成精的狐狸,他們此行來夜乾的確沒有兵馬,因為元旭早已大昭達成了合作。

不過在巫月的時候,安如盈一夜之間控製了巫月的朝堂倒是給了他們啟發,所謂擒賊擒王,隻要控製了元旭便可以兵不血刃。

誰曾想,竟被元旭反將了一軍。

元旭見扶風這懊悔的表情就知道猜對了,他心情大好,好整以暇的看著自己的姐姐道:“你說寧王殿下可會舍身來救你?”

扶風瞪了他一眼,咬著牙道:“你別得意太早,就算我們輸了,你也贏不了,你以為我隻身來見你會沒有準備?

不信的話就看看你的手腕,可是有一條若隱若現的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