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景黎涼涼的眼神掃了過去問道:“莫非淩大人覺得元旭是個仁君?夜乾在他的治理下,百姓可得安寧?還是說,你不想救你的心上人的妹妹出苦海?”

淩秋澤一愣,顯然是被這最後一句話給驚的,但細聽下去這話又沒有錯,他同柳如蘭之間的事情雖然知道的不多,但當年還是有一絲流言傳出。

宴景黎當時身為相國又豈會不知?

淩秋澤垂著眸子,輕歎了一聲道:“陛下的確非仁君,起初的時候朝臣都覺得陛下性子和軟,可是相處久了卻不這麽覺得。

陛下身上有君王殘暴的一麵,一旦動起怒來十分的可怕,對此朝臣早已惶恐不安。”

宴景黎笑著道:“淩大人能這麽想就行,實不相瞞楚辭安早已投靠了寧王,而我們這些人也是衝著元旭去的。

若是淩大人覺得這是一件叛國有辱門楣之事,大可當做不知,袖手旁觀就是。”

“不。”

淩秋澤抬起頭神色堅決:“我願祝你們一臂之力。”

他知道這是屬於他的機會,推翻元旭不是他一時的衝動,而是他心中一直想做卻又無能力去做的事情。

他很清楚以元旭的德行,夜乾之亂是早晚的事情,那還不如成全了寧王助他推翻夜乾還百姓一個太平江山。

宴景黎點了點頭:“淩大人是個聰明人,我們可以向你保證一旦寧王起事將兵不血刃,更不會為百姓帶來戰禍。”

淩秋澤聽到兵不血刃這四個字著實有些震驚,但看到宴景黎胸有成竹的樣子他卻是有些期待。

他相信,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楚辭安見淩秋澤投誠不免心中歡喜,便問道:“王爺下一步打算怎麽做?”

蘇陌白回道:“我離京的時候收到王爺的消息,讓我來同你們匯合,等待下一步的行動,我們便在此等著便是了。”

眾人點了點頭,沒過多久果真有傳信的暗衛送來了一封密信。

宴景黎展開後一瞧,麵色頓時變了,他眯了眯眼睛咬著牙道:“我們終究還是小覷了元旭,他挾持了星闌。”

“什麽?”

沈知非一驚從宴景黎手中接過那封密信,待看完上麵的內容後,他眸色一深冷聲道:“真是一隻狡猾的狐狸!”

扶風被擒的信在眾人手中傳了一圈。

楚辭安和淩秋澤不知道這個星闌是何人,便問道:“被陛下擒獲的女子是誰?很重要嗎?”

沈知非回道:“她就是攝政公主夜扶風,墨雲蹤的心上人。”

兩人聽後俱是一愣異口同聲道:“公主不是早就死了嗎?”

“此事說來話長。”

沈知非便將扶風借屍還魂以及容隱以毒攻毒未死之事同他們道了出來,兩人聽完後隻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最為緊張的就是楚辭安了:“你是說,攝政公主和九霄公主是一個人?”

沈知非點了點頭。

楚辭安麵色一變當即道:“我去救她!”

他這條命是扶風救的,如今她有難他怎能坐視不理,便是豁出這條命他也要把她給救出來。

沈知非握著他的胳膊道:“你別衝動,元旭抓了扶風是為了要挾墨雲蹤,她暫時不會有事。

隻是我們離京太久,夜乾的消息有些閉塞,若想救扶風就需要知道有關元旭的一些事情,越詳細越好。”

楚辭安有些心亂,哪裏能想到有關元旭的事情。

倒是淩秋澤想起了一件事來,道:“我知道有一件事,不知道對你們是否有幫助?”

沈知非看著他:“說來聽聽!”

……

京城。

墨雲蹤站在院子裏望著宮城的方向有些出神,此時他身處的地方正是曾經的攝政王府,後來成了九霄公主的府邸。

隻是九霄公主死後,這裏又被封禁了。

他還記得三年前,便是在這個院子裏他娶了她,當時的那樁婚事可謂是繁華,可最後……

“你在擔心她?”

身後傳來的聲音打斷了墨雲蹤的思緒。

許清讓走過來站在他的身邊道:“你早就想起來了是不是?不然又怎會找到這裏?”

墨雲蹤淡淡的聲音道:“如果我說我從未服過忘憂,你信嗎?”

許清讓一愣,有些驚恐的模樣看著他:“不可能,我分明親自給你服下,看著你咽下去的。”

當時他們將墨雲蹤帶回大昭後,他和沈知非商議要不要給墨雲蹤服藥讓他忘了扶風,最後覺得還是讓他忘了得好。

因為那時他們從未想過扶風還活著,更怕墨雲蹤因為扶風的死一蹶不振,之前他能活下去靠的全是仇恨。

倘若隻有仇恨,扶風死了便也就死了,偏偏扶風以小七的身份出現後她和墨雲蹤之間的感情卻是越深了。

他們怕墨雲蹤承受不了,便給他服了藥。

他是親眼看見墨雲蹤將那顆藥丸給咽了的。

墨雲蹤看著許清讓篤定的表情承認道:“是啊,那顆藥我是吞了下去,不過在你離開後我又將其吐了出來。”

許清讓瞪大眼睛看著他,他很難想象這麽久以來墨雲蹤的失憶是裝出來的。

墨雲蹤繼續道:“其實在你和沈知非談論的時候我就已經醒了,聽到你們要讓我忘了扶風,我是拒絕的。

隻是後來我冷靜了下來,想到與其讓你們為我擔憂不如讓你們安心,所以我便假裝吞了那顆藥,在你離開後便將其吐了出來。”

許清讓被他驚的無話可說,更多的是覺得不可思議,他假裝失憶竟裝的這麽完美,如果不是他坦白,怕是無人能夠拆穿。

這個男人在遇到扶風的時候,是用了什麽樣的定力才能裝成不認識她的樣子的。

想到自己被他給蒙騙,許清讓有些切齒問:“你就不怕星闌她知道了真相找你算賬啊?”

“我倒是希望她能來找我算賬。”

墨雲蹤自嘲一笑,心中是深深的自責:“我就不該讓她獨自去犯險的?如今她落入了元旭手中,是我的錯。”

許清讓知道他自責,便勸道:“你別擔心,元旭的目標是你,你不現身她就不會有危險的。”

話雖如此,但墨雲蹤心中還是難免會擔心,畢竟元旭就是一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