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非的父親同墨雲蹤的母親乃是雙生子,而沈知非的相貌又肖似其父,是以同墨雲蹤的生母溫蘅很是相像。
墨臨舟看見沈知非,恍惚中就好似看見了溫蘅,他眼眶漸漸濕了起來,直到聽到亭下的人喚他:“姑父。”
墨臨舟回過神來,微微一笑:“你同你姑母生的很像。”
沈知非有些訝異,原以為他會同墨雲蹤一般,不被姑父待見如今看來他這張肖似姑母的臉讓他在自己姑父麵前博取了不少的好感。
“聽說你是個琴師?”
墨臨舟雖然在萬佛寺閉門不出,但墨雲蹤身邊的朋友是何來曆,他卻是一清二楚的。
沈知非點了點頭:“正是。”
墨臨舟起身道:“那便先為我彈奏一曲吧,讓我聽聽你這琴師的琴技如何?”
“那侄兒就獻醜了。”
沈知非邁步上了涼亭在石桌前坐下,望著桌上放置的那一張琴,他眸光微微一亮,讚歎道:“真是一張絕世好琴。”
他見琴麵上書著一個蘅字,想來是她姑母生前所用之琴。
墨臨舟的目光落在那張琴上,神色有些溫柔:“這是我為她所斫之琴,亦是她最珍愛之物。”
沈知非看了墨臨舟一眼道:“早就聽說姑父姑母感情甚篤,想來這麽多年姑父對姑母思念頗深,侄兒不才願以一曲琴聲幫姑父慰解相思。”
說著他十指輕撫,悅耳渾厚的琴聲從他手中傳出。
墨臨舟閉著眼睛,聽著醉人的琴聲,恍惚中他好似聽到了熟悉的笑聲,睜開眼睛就見自己已經置身一片桃花園中。
萬畝桃花綻放,緋色的花海中隻見一個身著白衣的姑娘在林中跑著,她腳腕上墜著銅鈴,伴隨著她咯咯的的笑聲,如夢似幻。
墨臨舟望著熟悉的人,疾步追了上去,就聽那女子停下了腳步,朝著她招了招手,喊道:“臨舟,你快來啊。”
他大喜,伸出了手去,誰料身側多出一人,先他一步牽住了她的手:“阿蘅,你跑這麽快做什麽?”
那名喚阿蘅的女子,彎了彎眉道:“這裏就是我從小生活的地方,走,我帶你去見見我的師父和師兄。”
她拉著男人的手,有些迫切。
但男人卻將突然將她抵在了一旁的桃樹下,額頭貼著她的,問道:“他們會喜歡我嗎?萬一,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怎麽辦?”
“師父和師兄最疼我了,他們會同意的。”
阿蘅的眼睛裏閃著光,看著站在她對麵的男人。
男人情難自禁低頭吻上她的唇,兩人在漫天桃花瓣中擁吻,直到一道淩厲的掌風襲來,驚了他們。
男人察覺出危險,抱著阿蘅縱身一躍,然後同來人交起了手,卻聽阿蘅大喊了一聲:“師兄,快住手。”
畫麵定格,墨臨舟看見那個滿身殺氣的男人,那男人似乎也瞧見了他,兩人對視一眼,忽而就驚的墨臨舟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
他看著那個身著白衣的男人慢慢的逼近,那張臉清晰的浮現在他的眼前,如同噩夢一般纏繞著他。
“姑父。”
沈知非見墨臨舟神情痛苦,不知是看見了什麽,他忙停下了琴音走過去扶著墨臨舟。
可墨臨舟卻深陷在魔障中似乎有些瘋魔,他一把推開沈知非,笑著道:“阿蘅是我的,她是我的,你走開!”
他大笑著:“沒有人能把她搶走,誰也不行。”
話音落下,他便捂著胸口吐出一口鮮血,人緩緩的倒了下去。
“姑父!”
沈知非扶住他,匆忙叫了人來,眾人將墨臨舟送回了房間,不多時一個中年男人就被請了來。
他看了沈知非一眼,然後疾步走到墨臨舟身邊為他把了把脈,然後問著沈知非:“你對他做了什麽?”
沈知非道:“我隻是為他撫了一首曲子。”
“曲子?”
男人蹙了蹙眉問道:“教你音律的可是廣陵散人?”
沈知非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道:“他是我的師父。”
“難怪。”
男人沉聲道:“你的音律勾起了他的心魔,以後不知情況莫要隨意為人撫奏這樣的曲子,會害死人的。”
“是。”
沈知非原先也是好意,想讓墨臨舟借助琴聲再見一見他的姑母溫蘅,沒想到竟會勾起他的心魔。
可是究竟是什麽樣的心魔才能藏在刻骨的相思裏?
男人又繼續道:“你先下去休息吧,我會為他醫治。”
沈知非點了點頭,隨即退了下去,待房中的人都走了之後,男人才拿著銀針為墨臨舟醫治。
不多時,昏迷的墨臨舟醒了過來,他胸腔有些疼,頭也有些昏沉看見坐在他麵前的男人,他蹙了蹙眉問:“顧鬆,發生了什麽事?”
那名喚顧鬆的男人沉了沉眉,看著他道:“你中了魔障,不知道看見了什麽,說了一些什麽,安全起見那個為你撫琴的男人不能留。”
墨臨舟聽著這話,神智清醒了大半,他想起了琴聲響起後,自己看到的那些畫麵,他真沒想到沈知非竟有這等本事。
他心頭一驚,握緊了雙手道:“不能殺他。”
“怎麽?留著他就不怕壞了你的計劃嗎?方才你究竟吐露了什麽,誰也不清楚,萬一他起疑怎麽辦?”
顧鬆也是心中有所顧慮,才會提議除掉沈知非。
墨臨舟回道:“他是雲蹤的表弟,倘若他死在我這裏更會讓雲蹤懷疑,所以他不能死,我會想法子把他留在這裏,這件事你無需擔心。”
顧鬆默了默,似是有些無可奈何,他望著他眸中的神色有些複雜:“你真的要這麽做嗎?”
墨臨舟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鏡中,鏡中映照他的臉卻是有些刺眼,他將頭別開看向窗外:“你覺得我還能回頭嗎?”
頓了頓,他又問道:“隻是我不明白,你為何要幫我?”
顧鬆神色一黯,自嘲的一笑,隨即起身道:“因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隻要是你想做的,我一定會幫你完成。”
留下這話,他便轉身走了出去,隻是眼睛裏卻藏著一絲落寞。
有些秘密,直到死也不可能有揭露的一天,而他的秘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