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流著眼淚,看著周圍光幕中的畫麵開始倒轉,慢慢的好似形成了一個漩渦,將他們所有人都卷了進去。

直到周圍的一切全都歸於了黑暗,歸於了平靜。

……

“崇凜,崇凜。”

黑暗中,仿佛有人呼喚著他的名字,這聲音是那麽的耳熟,是誰呢?

溫崇凜費力的睜開眼睛,暈暈沉沉中他看見眼前模糊的身影慢慢的變的清晰,就好似看見了另外一個自己。

他目光迷離盯著那人,直到額頭上傳來涼涼的感覺,便聽那人道:“怎麽燒成了這樣?快,起來把藥給喝了。”

他扶著溫崇凜坐了起來,正要去端那剛熬好的藥。

溫崇凜卻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神智清晰了幾分,嘶啞的聲音透著幾分不確定,喚著那人:“大哥?”

“怎麽?燒糊塗了,連大哥都不認識了?”

溫崇淵說著,拿起一旁小幾上的藥攪了攪,聲音裏滿是自責:“幸虧大哥來了,不然你這腦子都要燒傻了。

你也是的,都已弱冠了怎麽還這麽不知道照顧自己?”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放溫的藥遞了過去。

溫崇凜的腦子還有些亂,他看著周圍,這裏的一切都讓他覺得陌生而又熟悉,這是他從小到大藏匿的地方,在一座深山之中。

竹子搭建的木屋極其的簡陋,房中的擺設也是極其的精簡,在成為大祭司之前,他一直生活在這裏,未曾下過山。

所以,他真的做到了?

玄靈之玉把他帶回了他二十歲那年,那時候他的大哥還未曾繼任大祭司之位,所有的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溫崇凜張開雙手看著自己的手掌,因為太過激動他眼中蓄滿了淚,他很高興,高興的是他大哥還活著,所有的悲劇都可以避免。

溫崇淵放下手中的藥碗,疑惑的看著他問道:“崇凜,你怎麽了,該不會真的燒傻了吧?”

溫崇凜喜極伸手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大哥,哽咽道:“大哥,真的是你。”

溫崇淵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自然是我,是大哥不好,爹去了你卻隻能躲在這裏,連送他最後一程都不可以。”

溫崇凜想了起來,他的父親在半個月前過世了,而他因為傷心難過生了一場病,發了高燒險些死了。

幸虧大哥趕來及時,才把他救了回來。

而再過不久,他的大哥便將繼任大祭司之職,而巫靈國的那場叛亂也還沒有發生,一切都還來得及。

溫崇淵見自己的弟弟不說話,他深吸了一口氣,眉宇間滿是愧疚之色:“崇凜,大祭司怕是要不行了,我怕是可能很快就要繼任大祭司之位,不能時常來看你了,以後你要照顧好自己。”

他們是雙生,因為他比他早出生了一刻的時間,便占據著優勢,在萬眾矚目中活在陽光之下。

而他弟弟隻能藏在這深山老林,一個人孤獨的長大。

這是他欠他的,如果可以他想改變世俗的偏見,讓他的弟弟光明正大的出現在眾人麵前,因為他知道,他的弟弟很出色,無論是武功還是卜算,他都極其的出眾。

溫崇凜眉梢微微一動,緩緩的抬起頭來看著自己的大哥道:“大哥,我想下山。”

溫崇淵被他的話嚇了一跳,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問:“你想下山?”

“對,我想去大昭,有件很重要的事情等著我去辦。”

溫崇凜目光堅決的看著他,然後握著他的胳膊道:“大哥,如果我告訴你,我是重生回來的,你信嗎?”

溫崇淵:“……”

他眨了眨眼睛,盯著自己的弟弟,緊張的問道:“你莫不是真被燒傻了?”

溫崇凜笑著道:“大哥同明月公主可是相識?你喜歡她,隻是壓在你身上的重擔太大,還有祭司一族的禁忌,讓你不敢承認,我說的對嗎?”

“你……”

溫崇淵被他的話徹底驚到了,他同明月從兒時便相識,他看著她慢慢的長大,看著她成為一個亭亭玉立的姑娘。

隻是他從小便選為大祭司的繼承人,族中上下對他寄予厚望,他不可動情,所以自從長大後他一直都在克製了。

克製盡量不去見她,和她保持關係。

他的心思藏的很好,可是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溫崇淵白著臉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溫崇凜道:“因為我已經活過了一世啊,大哥知道在那世裏你和明月公主的結局如何?我又是因何重生回來的嗎?”

溫崇淵神色怔怔,有些緊張的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溫崇凜深吸了一口氣,望著窗外紛飛的白雪道:“你做了大祭司之後,對她的思念越深,而她則被送去了夜乾和親。

臨行前她將你灌醉,把自己交給了你,便是這一夜她懷了你的孩子,而且帶著這個孩子嫁入了夜乾。”

溫崇淵大驚,滿腦子都是他方才說的孩子,他和明月的孩子?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聲音微顫問道:“然後呢?”

溫崇凜道:“你將我們祭司一族的聖物交給了公主,因為你算出她命中會有一劫,想救她性命,可是沒想到她把玉佩竟留給了你們的女兒。

你知道了那個孩子是你的骨肉,而且推算出她在十八歲那年將有死劫,便謀劃著為她渡劫,保全她的性命。

後來你因思念成疾,死於反噬,臨死之前將大祭司之位交給了我,而後的二十年裏我便一直以你的身份活著,暗中保全著星闌的性命。

可是…逆天命讓她死而複生終究是要付出代價的,她愛的男人死了,她的親朋好友也死了,屍橫遍野,慘不忍睹。

為了救他們,我利用玄靈之玉逆轉了時空,沒想到真的成功了,我回來了。”

他看著溫崇淵,握著他的手道:“大哥,你知道的,我從來都不會說謊,我說的都是真的。”

溫崇淵怔怔的看著他,良久才道:“星闌?是我女兒的名字?”

溫崇凜點了點頭:“以前她叫扶風,因為一則預言被至親的弟弟害死,後來她便為自己改了名字叫星闌,意為夜將盡的意思,你想聽她的故事,我可以慢慢的說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