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腳踩著鮮血,一步又一步,偶爾劃過的閃電照著地上的屍體,那些猙獰的死狀極其的清晰。
她就像是踏入了幽冥地獄,周圍遍地皆是亡魂。
突然一道悶雷聲劃過,扶風看見院子裏的角落處躺著一個人,她麵朝著大門的方向,倒在了地上,而她不遠處還有一個男人,他們身後有長長的血痕,似是托著重傷之身,隻為來到對方的身邊。
可是終究,他們沒能牽到彼此的手。
扶風站在院子裏,看著閃電中映照著他們的容顏,她的耳邊似乎又響起他們的聲音,一字字一句句,帶著笑意,朝著她走來。
“阿姐,阿姐,你去哪兒,怎麽現在才回來。”
“公主,你可莫要在哭了,這真的會要了我的命的。”
扶風看見楚心怡和蘇陌白站在她的麵前,郎才女貌天造地設,他們笑看著她,然後漸漸的從眼睛裏流出了血。
“阿姐,我好痛。”
楚心怡伸著手,那染滿鮮血的手指想去觸摸扶風最終卻化作一片血光消散在她的麵前,徒留地上的兩具屍體。
扶風跪在地上,捂著眼睛,卻發現自己好像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明明她的心就好似要炸掉一樣,痛的快要失去知覺。
可是眼淚卻像是流幹了一樣。
扶風爬著過去,顫抖著將楚心怡和蘇陌白的手握在一起,然後起身繼續往後院走後。
她看見了柳含煙的屍體和淩秋澤的,他們倒在一處,被一柄長劍貫穿了兩人,緊緊的相擁著。
扶風捂著嘴,腳步踉蹌著繼續往裏麵走,這時天空開始下起了雨,仔細看去那雨的顏色似乎是紅的。
像極了血。
她穿過垂花門,就見大雨中跪坐著一個人,那人懷中抱著一具屍體,正是沈佳寧,她的手放在小腹上,下意識的動作是想護住自己肚子裏的孩子。
溫崇凜抱著她坐在大雨中,一動也不動,雨水打濕了他的臉頰,他也恍然不覺。
直到聽到腳步聲傳來。
扶風跪在地上,雙手托著那枚染血的玉佩遞到了他的麵前道:“爹爹,救他們,我知道你一定會有辦法的。”
溫崇凜聽到她的聲音,緩緩的抬起頭來,他看向扶風手中那枚玉佩笑著道:“你真的相信有什麽逆轉時光嗎?
那些不過都隻是傳言而已,從來沒有人能用這玉佩改變過去,或許從一開始就錯了。”
逆天而為總歸是要付出代價的,當初他們逆了天命將扶風救了回來,所以這才得到了報應。
扶風一愣,她握緊手中的玉佩喃喃道:“是因為我嗎?因為我的重生改變了身邊所有人的命運,所以才會落的如此下場,是嗎?”
溫崇凜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扶風怔怔的看著他道:“是不是隻要我死了,他們都會活過來?若是這樣,我寧願一死。”
說著,她撿起地上的劍便是自刎,身後突然傳來言兒的哭聲:“娘親,你不要離開言兒。”
扶風的雙腿被人死死的抱住,她一愣手中的劍砰的一聲跌到了地上,她突然痛哭出聲伸手抱住了言兒。
整個府邸滿是她悲痛的哭聲,聲聲淒涼。
溫崇凜撿起地上扶風落下的那枚玄靈玉,然後他突然用地上的劍劃破了自己的手掌,將那玄靈玉握在了手心。
沈知非看著他的動作驚問:“你想要做什麽?”
溫崇凜目光艱巨,聲音森冷:“逆轉時空,去救他們。”
沈知非一愣,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溫崇凜身上的鮮血一點點的吸到玄靈之玉內,原本玉佩中間隻有一點殷紅的,如今已經成了一塊赤玉。
扶風抱著言兒看著溫崇凜道:“爹爹不是說,沒有人用這東西逆轉過時光嗎?”
“是沒有,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逆轉時光的法子。”
溫崇凜看向扶風,眼底泛著一抹柔色:“祭司一族有一本禁書,上麵有載這玉佩的來曆,而我恰好讀過,隻是……”
他眸色一深,看著他們道:“時光逆轉便是從頭再來,它會把我們帶回去哪裏,誰也不清楚,也許那個時候相愛的人一輩子可能都不會再見,曾經的緣分也會就此了斷,你們願意嗎?”
扶風抱著言兒想著溫崇凜的這番話,她點了點頭道:“我不求其它,隻要你們都好好的活著。”
沈知非也跟著點了點頭:“隻求這場悲劇不要再上演,至於其它的,不強求。”
宴景黎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好。”
溫崇凜低頭,看向懷中的沈佳寧,眼底一片模糊:“不強求。”
隨著他的話落,一道閃電劈了下來落在了溫崇凜的身上,扶風驚呼一聲:“爹爹。”她要衝過去卻被沈知非死死的給攔了下來。
就見那閃電落在溫崇凜的身上,慢慢的匯聚在了他的手掌,然後那玄靈之玉騰空而起發出耀眼的光芒。
它吸收著閃電的光和溫崇凜的血,那玉佩的顏色越來越濃,直到頂不住兩股力量砰的一聲炸裂。
就見無數熒光碎片散落,整個世界仿佛都靜止了一般。
而後他們看見了流光中那閃現的一幕幕畫麵,卻是扶風未曾複生將會發生的一切。
他們看見毒仙殺了小七用她的心髒練出了一顆靈丹,看見墨雲蹤帶人剿了毒仙穀,拿到了那顆丹藥,解了自己體內的毒。
看見墨雲蹤以求親之名回到了夜乾,揭露了水月這個假公主揪出了宴景黎這個幕後真凶。
還看見入宮選妃成了墨祈玉後妃的楚心怡,引出了芙蓉,而墨雲蹤也知道了扶風真正的死因。
然後便是夜乾國滅,墨雲蹤回京,他扳倒了鎮國公殺了墨祈玉統一了天下,冊封了言兒為太子。
而萬佛寺中韓青越因為夢想幻滅自絕於密室,殉了他所愛的女人。
而後便是太平盛世,一代明君墨雲蹤一生未娶,壽寢正終,於史冊流傳千古。
扶風看完這一幕幕畫麵,淚流滿麵,原來真的是她害了他們所有人,如果她沒有複生,他們所有人都不會死。
逆天命又如何,人始終是鬥不過天的。
如果可以,她不求情愛長相廝守,隻求身邊所有人無病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