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非聽完這話心底咯噔一下,他愣在原地就聽外麵傳來侍衛的聲音:“主子,有人闖進來了。”
韓青越唇角一勾:“放他們進來。”
不多時,這大殿的門被人推開,就見溫崇凜帶著宴景黎等人走了進來,他們將這大殿團團的圍住。
一行人一入殿門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氣,直到看見墨雲蹤躺在扶風的懷中,地上已被鮮血染紅。
宴景黎大駭匆忙疾步走了過來,顫聲問:“這是怎麽回事,墨雲蹤怎麽了?”
沈知非走過來握著他的肩膀道:“快回去,府上的人有危險。”
“已經晚了。”
韓青越笑看著他們道:“我已經吩咐了人,待大祭司等人一離開便血洗寧王府,府中上下男女老少,一個不留。”
溫崇凜聽著這話麵色一變:“阿寧?”
韓青越嘖嘖兩聲道:“真沒想到大祭司竟然還是一個情種,聽說尊夫人有了身孕,不過真是可惜,怕是你再也看不見他們了。”
“韓青越。”
溫崇凜動了怒,甩手一掌就朝著他襲去,隻是被顧鬆給擋住了這一掌,他吐出一口鮮血踉蹌著就要跌倒。
韓青越扶住他,要為他診脈,卻被顧鬆給攔住,他搖了搖頭道:“我能為你做的隻有這些了,假如你真的能逆轉時光回到過去,我隻有一個請求。”
“你說。”
韓青越握著他的胳膊,眉眼間泛著一抹傷色。
顧鬆笑著道:“如果可以,願來世不要再將我救我,也要再與我相遇。”
韓青越一怔,似是沒有想到他所求之事竟是這樣,他們相知相識二十餘年,有著共同的愛好,乃是懂得彼此的知己。
當年若非他的一句話,他未必能活的下來,而顧鬆這麽多年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名為報恩。
韓青越看著他,他唇角微微動了動幾番過後才終開了口:“好。”
其實不是不知,隻是不願去探究。
顧鬆心願已了,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帶著他心中那不為人知的秘密,那無法宣之於口的情愫。
那是不容於世間的,有違綱常倫理的一種情。
他守著這份情整整二十六年,看著那個男人一步步的從光明走向了黑暗,為了讓他活下去,他告訴了他祭司一族的秘密,讓他心中存著一個希望。
可這希望漸漸的就變成了執念,他不知道他夙願是否能達成?如果時光真的可以逆轉,他隻願,不再遇到他。
韓青越將已經氣絕的顧鬆放在了地上,他捂著自己的胸口處,喃喃道:“你是不該遇到我。”
當時年少,他救下了他,彼此趣味相投奉為知己。
其實他對他的情意,他又怎會不知呢?隻是他不願去想,也不願去深思,因為他的心中就隻有他的師妹。
他的阿蘅。
想到阿蘅,韓青越心中的悲傷漸漸的斂去,他站了起來望著溫崇凜道:“大祭司,你已經無路可走,要麽利用玄靈玉送我回到過去,要麽就抱憾終身。”
“哈哈哈。”
溫崇凜忽而大笑了起來,他搖著頭眼底滿是悲憫之色望著韓青越道:“就算玄靈之玉真的能逆轉時空,你也改變不了過去,你可知道為什麽?”
韓青越不知道,他有些緊張的看著他:“你想說什麽?”
溫崇凜道:“玄靈之玉是認主的,它隻會帶著主人的記憶送其重生,而它的主人是星闌,而她能回到的過去,隻在她的生命中。
就算重來一次,你和墨臨舟以及溫蘅之間的一切都不會改變,而星闌會帶著她所有的記憶,找到這裏殺了你,阻止悲劇的發生!”
“不!”
韓青越大叫一聲搖著頭:“不是這樣的,一定還有別的辦法,一定還有別的辦法是不是?”
溫崇凜目光沉沉的看著他:“是有別的辦法,比如幫你解脫。”
他卷起地上的長劍握在手心猛的便刺入了韓青越的心髒,眼底透著濃烈的寒意:“其實,你早該去向他們賠罪的。”
溫崇凜手中的劍猛的一用力,那劍刃又刺進去幾分。
韓青越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他看著溫崇凜笑著道:“也好,這麽多年我以這張假麵示人都快忘了自己到底是誰?死了也好,也好。”
他唇角的鮮血源源不斷的流出,眼底的眸光漸漸的黯了下去。
這一生,他活的就像是一個笑話,可悲,可歎。
到頭來,他所得到的還是一場空,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無法成為阿蘅愛的那個墨臨舟,更無法守住他唯一的知己。
他在佛寺待了二十年,怕也洗不清他一身的罪孽。
韓青越的身子咚的一聲倒在了地上,伴隨著遠處一聲醇厚悠遠的鍾聲,結束了他的一生。
幕後之人雖然死了,但在場眾人的心情卻是越發的沉重,溫崇凜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他轉身便出了大殿。
沈知非忙追上他問:“大祭司,你要去哪?”
“去找阿寧。”
溫崇凜匆匆出了寺門騎著馬往寧王府去。
扶風依舊坐在大殿內懷抱著墨雲蹤已經涼透的屍體,言兒在一旁哭著喊娘親她也不動,宴景黎和沈知非同她說話她也不理,她就好似失去了靈魂一樣。
而外麵,本來是深秋的天忽然雷聲大作,那轟隆的聲音更像是上天的悲鳴,在為那些冤死的人啼哭。
沈知非紅著眼看著扶風一動不動的樣子,勸道:“星闌,你別這樣哪怕是哭出來也好,雲蹤如果還活著一定不願看見你這個樣子。”
扶風聽到雲蹤的名字,她猛然間回神然後顫抖著從自己的脖頸上扯下那枚玄靈之玉,她染著鮮血的手握著那枚玉佩,似是想到了什麽:“我還可以見到他,我還可以見到他。”
她站了起來,卻因為坐的太久雙腿已經失去了知覺。
沈知非扶著她站穩,扶風卻一把推開了他道:“我要去找爹爹,他一定有辦法,有辦法救墨雲蹤。”
她跑出了大殿,在電閃雷鳴中朝著寧王府而去。
待來到這裏,天色已經徹底黑了,整個寧王府靜的好似一座荒宅不見半絲的光亮,唯有疾風夾著漫天的血腥氣在空中散開。
一道閃電劃過,可見庭院裏到處都是死人的屍首,男的女的她認識的不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