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麵色一寒,盯著自己的女兒問:“那就是你枉顧軍法,擅自離營了?你可知擅自離營,是什麽罪?”

沈佳寧當然知道,擅自離營和叛逃是一樣的罪名,最輕的處罰也是仗責五十軍棍,這軍棍打在身上那可都是實打實的,就算大老爺們也會去半條命,更何況她了。

可是,眼下的境況,沈佳寧也來不及多想了,她正欲開口承認,就聽溫崇凜道:“是我拐走的她。”

沈佳寧一愣,她看向溫崇凜神色有些著急,卻見他衝著她微微一笑然後輕輕的搖了搖頭。

沈耀眯了眯眼睛看著溫崇凜道:“你承認了?”

“是。”

溫崇凜頷首,他知道軍規嚴厲,沈佳寧一旦承認了自己私自離營必受處罰,縱然這人是他的父親,也未必會徇私。

他又怎能看著她受罰呢?

沈耀舒了舒眉道:“你綁走我軍將士,是何目的?”

溫崇凜道:“並無其它目的,就是覺得獨自前往大昭有些孤獨,正巧撞見了沈公子行俠仗義,便將人拐去與我同行,走了這一遭。”

“簡直放肆,我軍中之人豈是你能隨意擄劫的,我看你就是個奸細是不打不招,來人給我打,一直打到他說為之。”

沈耀一聲令下,氣勢威武,卻是嚇得沈佳寧驚叫道:“將軍,不要啊!”

她看著執刑之人已經拿起了軍棍,一顆心也跟著揪了起來,但沈耀卻未曾讓人停手,直到那軍棍真的落在了溫崇凜的身上。

他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就這麽默默的承受著。

沈佳寧急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爹,我求你不要打了,溫大哥真的是個好人,他不是奸細。”

可是沈耀卻不停她的話,他隻默默的注視著溫崇凜,看著他神色不動的承受著那一下又一下的軍棍。

不知打了多少下後,沈耀終於抬手讓人停了下來,他點了點頭道:“身子骨不錯,是個好苗子。”

說著走上前,將溫崇凜扶了起來問:“有沒有興趣參軍?”

驚魂未定的沈佳寧目瞪口呆的瞅著自己的父親,過了半響後她才長舒了一口氣,心中有些崩潰。

她爹這是要做什麽?嚇死人不償命嗎?

溫崇凜微微一笑道:“在下覺得腦子尚且好用些,將軍若是不嫌棄我可以留下來做個軍師,給將軍出謀劃策。”

“好!”

沈耀拍著溫崇凜的肩:“來來來,跟我說說此行你們去大昭可有打探到什麽情報?”

溫崇凜道:“將軍可否先放了沈寧?”

沈耀目露揶揄:“你對她倒是上心。”說著,令人給沈佳寧鬆了綁,然後對著溫崇凜道:“走,去我帳中一敘。”

沈佳寧經過方才那一嚇,腿都軟了,她站起來後險些栽倒,林長勝忙上前來扶了她一把問道:“你沒事吧。”

“有事。”

沈佳寧悶悶的問道:“我爹這是要幹嘛?”

林長勝摸了摸下巴盯著沈耀和溫崇凜離去的背影道:“我覺得將軍八成是看上了這個神棍。”

沈佳寧唇角一抖,一巴掌朝著他腦門招呼了過去:“會不會說話?”她推開林長勝,忙追了上去。

林長勝摸著自己被她揍疼的腦袋,一臉的委屈:“我沒說錯啊。”

整個軍營的人都知道沈將軍惜才,看中誰都會不遺餘力的將人挖過來,前提是得經過試驗。

沈將軍明知道沈佳寧是自己走掉的,偏偏誣陷溫崇凜,要麽是護短要麽就是看上了人家的才故意針對。

這麽簡單的問題,他都看出來了,沒道理沈寧看不出來啊?

莫非是關心則亂?

可是沈寧和溫崇凜兩個大老爺們……難不成他們之間有什麽……

越想林長勝這腦洞就越偏,他忙搖了搖頭,斂住了思緒,心頭卻有些惆悵,他覺得自從沈寧認識了溫崇凜後,便冷落了他。

她失蹤了這麽久,他一直提心吊膽的,可是這小子沒心沒肺連個安慰的話沒有。

唉,都怪那個姓溫的神棍,也不知道是使了什麽妖術,希望沈將軍不要被他蠱惑才好。

……

營帳內。

沈耀看著溫崇凜是越看越滿意,不是看下屬的那種滿意,而是看女婿的那種。

其實他一直都在擔心自己的女兒嫁不出去,又不想草草的為她尋個人家,他希望他女兒所嫁之人是同她兩情相悅的。

原以為這丫頭一輩子都不會開竅,沒想到誤打誤撞找了個男人,還跟人家一起跑了。

作為父親,自然要考驗考驗這男人的人品,所以他才會當眾要責罰自己的女兒,就是想看這個男人會不會維護她?

經過方才的一番試探,可見這個男人是可靠的,剩下的便是他的家世了。

沈耀打量著溫崇凜,笑著問:“公子是哪裏人?”

溫崇凜直言道:“我是從巫月來的。”

“巫月?”

沈耀臉色一僵,雖說夜乾和巫月沒什麽往來,但一個從巫月來的男人來到軍營卻是不得不防。

即便此人沒有什麽不軌之心,但若是傳出去隻怕有人會拿著他的身份大作文章。

沈耀覺得很是為難:“怎麽是個巫月人?這倒是難辦啊!”

他坐在椅子上,又問道:“你實話同我說,你接近我女兒可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你是真心喜歡她還是隻是利用?”

溫崇凜沒想到沈耀竟這麽豪爽,他便也不在隱瞞道:“在下是真心傾慕沈小姐,並無不軌之心。”

“好,就憑你這話,你這個女婿我認了,隻是阿寧的身份不宜公開,否則就是欺君的大罪,我會找個機會讓他詐死,換回身份,不知你可能等?”

沈耀當初為了照顧女兒,便讓她女扮男裝入了軍營,而眾人都以為他有一個兒子,而且阿寧還立過功,此事已被聖上知曉。

若是貿然道出其女兒家的身份,那可是欺君的大罪,所以他要想個法子讓沈寧詐死,恢複女兒身。

屆時他也可以借故卸下重任,安享晚年。

如此一來,即便他的女婿是巫月人也無妨,大不了他就陪女兒女婿一起去巫月住好了,總之隻要他女兒能夠幸福,他做什麽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