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扶風完全可以袖手旁觀的,隻要她不說出柳姨娘的死因,便不會揪出這一樁謀殺案,可偏偏她出了這個頭。
歸根究底還是因為她太愛多管閑事。
生前她便是如此,每當出宮遇到不平之事就會出手整治,但那時的她是公主,就算得罪了人,也不敢拿她怎麽樣。
可是現在……
扶風拍了拍自己的頭,滿臉的懊惱。
她揭穿了柳姨娘的死因得罪了二夫人,楚妙怡對她也是恨之入骨,這兩人怕是不會放過她。
怎麽辦?
沈知非不在府上,墨雲蹤又將她趕走了,自己孤身一人帶著小白要如何應對?
扶風覺得有必要未雨綢繆,弄點防身的東西,比如……毒藥。
她眸光一亮,覺得此計可行,便回了房間將二夫人當做診金給她的補品挑了一盒,拿著它出了府。
製作毒藥需要原材料,而她身上又沒有銀子,但好在有這些名貴的補品。
扶風出了府後,向人打聽了洛城最大的藥鋪,這藥鋪名叫濟世堂,在洛城城北。
一盞茶的功夫後,扶風就找到了這裏。
大堂裏有許多排隊看診的百姓,扶風進去後便直奔向櫃台。
抓藥的小藥童打量了她幾眼,見她衣著打扮不像大貴之人,且身邊也沒丫鬟隨侍,便有些不客氣的問道:“要抓什麽藥?”
扶風掃了他一眼,將手中的錦盒放在了櫃台上,語氣透著懾人的威儀:“讓你們掌櫃的來。”
藥童被她的氣勢所懾,不由的縮了縮脖子,低頭間見桌上的錦盒很是名貴,當即就變了臉,點頭哈腰道:“姑娘請稍等,我這就去請掌櫃的。”
他轉身掀開布簾進了內室。
內室裏還有一間房,房門緊閉著,屋裏的視線有些昏暗,隱約可見有兩男一女正坐在桌前交談。
其中一人便是濟世堂的掌櫃。
掌櫃將一個瓷瓶放在桌上,對著坐著對麵那人道:“程公子,這就是你要的東西。”
他口中的程公子不是旁人,正是將軍府的表少爺,程耀祖。
程耀祖是這家藥鋪的常客,這濟世堂表麵上是個藥鋪,但什麽藥都賣,尤其是見不得人的那些東西。
坐在程耀祖旁邊的女子臉上覆著麵紗,正是他的表妹楚妙怡。
楚妙怡盯著桌上的那瓶藥,冷聲問:“這藥效果如何?”
周掌櫃瞧了楚妙怡一眼,拍著胸脯道:“姑娘盡管放心,這藥厲害的很,無色無味,便是貞潔烈女隻要服上一顆便會任人擺布。”
程耀祖拿起桌上的藥瓶,從懷中掏出幾張銀票放在了桌上,對著楚妙怡道:“表妹放心,周掌櫃這裏的都是好東西。”
周掌櫃接過銀票笑著道謝,然後又從懷中掏出一隻瓷瓶塞到了程耀祖的手中,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程耀祖眉心一挑,從容的收起了周掌櫃贈與他的東西:“那程某就卻之不恭了。”
兩人相視一笑,就聽外麵傳來的敲門聲,周掌櫃皺了皺眉問道:“何事?”
藥童在外麵稟道:“掌櫃的,外麵來了一位姑娘,帶來了一隻很是貴重的錦盒,點名要見你。”
“哦?”
周掌櫃目露濃厚的興趣。
程耀祖見狀,便道:“周掌櫃既然有客就去忙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我送你。”
周掌櫃起身送程耀祖和楚妙怡出了門,便和藥童一起去了大堂。
程耀祖帶楚妙怡來此,走的是濟世堂的後門。
兩人正要離開的時候,候在門外的丫鬟秋月突然道:“小姐,奴婢方才在大堂見到了七姑娘。”
楚妙怡腳步一頓,回頭看向秋月問:“你說誰?”
秋月道:“就是咱們府上的那個女大夫,她就在外麵的大堂裏。”
楚妙怡神色一驚,轉身就走到了簾帳旁,透過縫隙望著外麵,果不其然就見扶風在外麵,那熟悉的聲音正對著周掌櫃道:“我想用這上等的鹿茸,換幾味草藥。”
見扶風是孤身一人,她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楚妙怡轉身走到程耀祖身邊,陰森的聲音聽著有些瘮人:“表哥,獵物送上門來了。”
程耀祖雙眸一亮,他和楚妙怡對視了一眼,兩人眸中皆透著勢在必得的陰險得意。
……
扶風不知自己已經被人給盯上,她同周掌櫃提出自己的要求後,那周掌櫃問道:“姑娘要換什麽藥?”
“天仙子、木鱉、罌粟、雷公藤、醉烏草。”
扶風說出了藥名後,卻是驚得周掌櫃微微一怔,目露疑惑的看向她:“姑娘說的這幾味藥,可都是有毒之物。”
扶風眉梢一挑,神色自然:“我自然知道,你隻說有是沒有?”
周掌櫃看著桌上那盒上等的鹿茸,價值千金,可比扶風要的幾味草藥值錢多了,便頷首應道道:“請姑娘稍等,我這就去給你抓藥。”
他轉身去了庫房,不多時就將扶風要的幾味藥材取了出來:“姑娘請看看,有沒有錯?”
扶風將掌櫃取來的草藥,一樣一樣的檢查清點,當檢查到雷公藤的時候,她秀眉不禁皺了皺。
隻因這雷公藤的顏色有些不對,她麵帶狐疑的問著周掌櫃:“這怎麽是紫色的?”
周掌櫃看著那雷公藤,頓時反應過來忙道:“是我弄錯了,我這就給你換。”
他著急忙慌的將那紫色的雷公藤取了出去,重新為她抓了一些。
扶風裝作不以為然的樣子,檢查了幾樣藥材都沒什麽問題後,她便讓周掌櫃將藥包了起來,然後提著藥走了出去。
隻是在出了濟世堂後,扶風卻回頭看了一眼,心中篤定這濟世堂有問題!
不為別的,隻因方才周掌櫃抓錯的雷公藤是隻有鬼穀中才有的,那紫色的雷公藤是毒仙培育出來的,比普通的雷公藤要毒上百倍。
鬼穀的藥草,都是毒仙煉製毒藥所用,濟世堂為何會有?
難不成是鬼三?
他是毒仙的徒弟,經常下山置辦物品,也許暗中將鬼穀的毒藥偷出去變賣,開了這家濟世堂也不一定。
想到將軍府裏,楚辭安所中的鮫人淚之毒,沒準毒藥的來源就是出自這家濟世堂。
也不知道這家濟世堂用毒藥害了多少人?
扶風提著藥,走在路上想的出神,突然間被人從背後敲了一計悶棍,後腦勺頭疼欲裂。
她眼前一黑,身子一軟倒在地上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