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盈還是頭一次見有兒子這麽嫌棄自己父親的,而且他們這些小輩聚在一起討論長輩的終身大事,總覺得有些奇怪。

但是又有些興奮,因為作為子女自然是希望父母能得到幸福的,隻是她母親的情況特殊,她也不指望自己的那個父親能給母親帶去幸福。

如果母親願意另嫁,她自然是支持的。

隻是江逸楓的態度倒是讓她覺得不解,遂問道:“江大人,你難道同意你父親另娶?據我所知這種事情,很多子女都是不願的吧?”

江逸楓尋了張椅子坐下道:“我巴不得父親能找個知心的,省的他一個人孤苦到老,關鍵是……”

他有些不懷好意的瞅了瞅巫潯道:“我父親倘若真有本事娶到了夫人,那以後太子殿下可得管我叫聲大舅兄了。”

巫潯:“……”

這人的臉怎麽就這麽大呢?

安如盈被他的話給逗笑,倒是想起了巫潯曾說過她也會有哥哥的,難不成他早就察覺出什麽了?

她目光幽幽一轉笑著道:“那我以後豈不是多了一個哥哥?”

江逸楓聞言眸光一亮,神采奕奕:“隻要太子妃不嫌棄就行。”

安如盈笑著道:“我當然不嫌棄了,以後有個哥哥給我撐腰,太子殿下也不敢欺負我啊。”

巫潯聽著這話是真冤,他滿是無奈的看著她道:“我那也得敢才成啊。”

江逸楓聞言不免有些咋舌,驚歎道:“還是太子妃有本事,我同太子殿下相識數年就沒見他多哪個女子上心過,隻有太子妃是不同的,果然是太子殿下自己瞧上的人啊,就是不錯。”

安如盈被他誇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心中卻是甜甜的。

巫潯有些得意的揚了揚眉道:“好了,咱們得商議商議,江太醫性子古板還經常口不對心,讓他承認自己心有所屬怕是難。

而嶽母性情柔弱,又頗顧及臉麵怕是哪怕和離之後也沒想過要再嫁人,所以咱們得幫幫他們才行。”

江逸楓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幫助夫人和離,聽父親說安將軍已經允了,但他會不會反悔就不知道了。”

安如盈也有些擔心,以她對父親的了解斷然不會那麽輕易放母親離開的,畢竟母親是他最在乎的人,一旦留住了她母親便等於抓住了她的把柄。

所以,她必須把母親帶走。

安如盈能想到的,巫潯自然也能想到,他沉聲道:“等回門之日,我便出麵讓安將軍交出和離書,放嶽母離開。”

江逸楓沉思了半響道:“這事不能你出麵,不然安將軍肯定會反咬你一口,說你仗著權勢逼迫他們夫妻和離。

要我說,最好的法子就是讓夫人遞狀子,到時候此事經了衙門那就好辦了。”

巫潯睨了他一眼笑著道:“倒是個好法子,所以到時候你這個刑部尚書可要好好審,好好判才行。”

“這是自然。”

江逸楓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就算不是為了我父親,也得為了我妹妹啊,我還等著太子叫我一聲大舅兄呢?”

巫潯氣笑一巴掌朝著他招呼了過去:“想做我大舅兄你也得有本事才行,二弟可不會讓我輕而易舉的繼位。”

江逸楓眯了眯眼睛道:“莫非二殿下又作妖了?”

巫潯不置可否的輕嘲了一聲道:“聽說二弟同大祭司的師兄走的挺近!”

“大祭司的師兄?”

江逸楓眸色一斂沉聲道:“二殿下到底想做什麽?”

巫潯手指輕敲著椅子笑著道:“還能做什麽?不過你也不必緊張,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掌控之中,隻是倘若祭司一族真的參與進去,本宮應該怎麽做?”

“還能怎麽做?大祭司根本就沒有存在的必要,這祭司一族早就應該廢除了,若不然定會成為隱患。”

江逸楓是十分不看好祭司一族的,因為如今的百姓對大祭司太過敬重,倒顯得皇室在他們心中沒了地位。

隻是皇室向來仰仗大祭司,而大祭司的威名為其它兩國也有威懾力,一旦祭司一族廢除也將麵臨不小的風險。

巫潯等的就是江逸楓這句話,他舒了舒眉道:“你既然這麽說,那我就放心了,實不相瞞我打算在繼位之前廢除祭司一族。”

江逸楓眉梢一挑看著巫潯總覺得自己掉進了他挖的坑裏,他哼了一聲道:“所以,你方才就是在試探我的反應?”

巫潯笑著道:“畢竟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你都不同意我又如何放手去做?”

江逸楓撇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聲音道:“說的好聽,但凡你拿定的主意,就算我反對又能如何,你還不是一意孤行?”

巫潯揚了揚眉:“還不是因為有你給我善後?”

江逸楓頓時就沒話了,這男人總是仗著有他替他善後而有恃無恐,真真是太討厭了。

安如盈見他們兩人拌嘴,就像小孩子吵架似的,真是有些出乎意料,要知道他們一個溫潤和善的太子一個是嚴肅正直的尚書。

在她看來,這才是最真實的他們,人生得一知己夫複何求?

連她都有些羨慕了。

……

將軍府。

安士新因著和離書的事情左思右想都覺得不對勁,是以天色黑了以後他便去了李倩娘的院子。

李倩娘此時還沒有睡,因著今日江越誠提了要讓她做廚娘的事情,她便一時興起尋了幾本菜譜來讀。

想著那江太醫嘴巴毒的很,若是做的東西不和他的胃口,他還指不定會怎麽嫌棄她呢?

李倩娘看的出神倒也沒留意院子裏來了人,她披著一件外衣坐在桌前燈下,認真翻書的樣子正落入安士新的眼中。

他眸色一深,頓時被她這側臉給迷住了,記憶中他的這個夫人一直都是唯唯諾諾,膽子小的很。

新婚之夜她更是哭的厲害,完全敗了他的興致,加上她家世出身比他要好,外麵又有閑言碎語說他是吃軟飯的。

是以對她的怨恨和厭惡就越深,後來她生了一個女兒後,他就直接找了借口納妾,將她棄在了後院裏成了擺設。

這麽多年,他都快要忘了這個夫人的存在,可是今日卻是讓他記得清清楚楚,原來她也有如此堅強的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