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屏的心一揪低著頭不敢去看扶風的眼睛:“小公子出生後沒多久,我就發現他情況不對。
我帶著他去看了大夫,大夫說他體內有毒,沒的救了,我不信,找了好多大夫,他們都這麽說,後來沒過多久小公子他就……”
她哽咽著,泣不成聲。
扶風聽完這話雙腿一軟,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錦屏忙扶住她,淚眼婆娑的看著她道:“都是奴婢的錯,沒能照顧小公子,是奴婢有負公主所托。”
她滿臉的愧疚痛苦,因為自己的欺騙,雖然知道這麽做是為了公主好,可她還是心痛。
扶風其實早就該想到的,在她看到毒仙的那本手劄時,她便已經知道自己的兒子凶多吉少,隻是因為不曾見到錦屏,所以存了一分希翼。
希望還有機會!
可是最終,上天還是沒能厚待她,將她與容隱最後的一點牽絆也收走了,這世上果然是有報應的。
“哈~哈哈。”
扶風癲狂的笑了起來,她甩開錦屏的手,扶著桌子,臉上的淚洶湧而至:“報應,都是報應,一定是他在怪我,所以才帶走了我的兒子。”
她跌坐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臉,痛哭失聲:“言兒,我的兒子。”
“公主。”
錦屏跪在她麵前,滿眼心疼的看著她,勸慰道:“公主,你不要這樣,就算小公子已經不在了,你也要振作起來,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是誰害了你嗎?”
她不能告訴扶風,攝政王還活著,小公子也活著,但又怕扶風想不開會做傻事,便隻能拿她的死來勸她,讓她放下心中的悲痛了。
扶風悲痛欲絕,哪裏還能聽得進去錦屏的勸解。
她隻知道那是她十月懷胎辛辛苦苦,帶著期盼耗盡了生命生下來的孩子,他的身上流著容隱的血,是他唯一的骨肉,也是她唯一的慰藉。
原以為此生,她可以守著這個孩子,延續容隱的血脈,可是……
她對不起容隱,更對不起自己的兒子。
扶風心痛的厲害,她捂著胸口,猛的吐出一口鮮血,雙眼一沉便昏到在了地上,嚇得錦屏驚叫一聲:“公主!”
伴隨著這一聲驚叫,那緊閉的房門砰的一聲被人給推開。
在外偷聽的墨雲蹤疾步走了過來,他見扶風暈倒在地上,心下一緊,忙將人給抱了起來,顫聲道:“快去叫清讓來。”
錦屏聞言從地上爬起來就跑了出去。
墨雲蹤將扶風抱到**,他幽遂的眼眸裏滿是疼惜和自責,方才在外麵他聽到了扶風的心意。
原來,她是愛著他的。
可是他卻讓她受了這麽多的苦,還讓她承受失去兒子的打擊。
墨雲蹤握著扶風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然後用粗糲的手指撫著她那張陌生的容顏,柔聲道:“我不怪你了,夜扶風,你聽到了嗎?隻要你好好的活著,我便原諒你!”
這聲音,與他平日裏的聲音有些區別,低沉中透著幾分沙啞,卻是屬於容隱的聲音。
體內的蠱蟲不僅改變了他的容貌,對他的嗓音也有影響,可是自從醒來後,他恢複了容貌,便拋棄了容隱的一切,包括這聲音。
扶風在迷迷糊糊中聽到熟悉的聲音,她想掀開眼皮可是卻沒有力氣,隻能著急的喚著她的名字:“容隱。”
“我在。”
墨雲蹤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薄唇落在她耳後低聲道:“扶風,要好好活下去,我會一直陪著你。”
直到生命的盡頭。
扶風緊蹙的眉緩緩的舒開,臉上的痛楚也慢慢的消散。
墨雲蹤伸手將她抱入懷中,輕嗅著她身上陌生的香氣,心中無比的滿足,此生還能這樣擁著她,聽她喚他一聲容隱,便足夠了。
哪怕醒來後,她什麽都不知道。
她能活著,便是上天對他最大的恩賜。
很快,錦屏就帶著許清讓趕來了。
許清讓不知扶風死而複生這件事,當他看見墨雲蹤抱著扶風的時候,不免有些詫異,尤其是從墨雲蹤的眼中還看到了柔情。
他忍著心中的好奇,疾步走過去問道:“怎麽了?”
墨雲蹤依然抱著扶風,坐在床頭,沉聲道:“她方才吐血了,快給她瞧瞧。”
許清讓將身上的藥箱放下,然後伸手探上扶風的脈搏,眉頭漸漸擰了起來。
墨雲蹤有些心焦的問道:“如何?”
許清讓收了手道:“受了刺激導致血脈逆流,引發了體內的毒性發作,若是多發作幾次,神仙也救不了她。”
扶風體內的毒極其怪異,平日裏沒什麽,但若是情緒過於激動便會引發毒性,一旦毒性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墨雲蹤心下一驚問道:“就沒有別的辦法?”
許清讓有些喪氣的說道:“我連你體內的毒都解不了,她的情況比你還要複雜,我有什麽辦法?”
頓了頓他又道:“她的心可以做你的藥引,替你解毒,但她卻是無藥可救的。”
墨雲蹤聽完這話,渾身一震。
他低頭看著靠在她懷中沉睡的女子,心疼的厲害,他握著她的手,自嘲的一笑:“上天可真會開玩笑。”
他僥幸不死,卻必須要用她的心來做藥引方可活命。
而她重生歸來,卻成了救他命的藥引,還隨時都麵臨著毒發身亡的危險。
那麽,上天讓他們用這種方式重逢是為了什麽?讓她以命抵命,還他一顆心嗎?
不,縱然是死,他也不會傷她分毫。
大不了就一起赴黃泉,反正他們一家三口,都不是長命之人。
墨雲蹤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許清讓道:“你們下去休息吧,我陪著她就好。”
許清讓有些遲疑的看著他道:“你該不會真把她當成替身了吧?雲蹤,我知道扶風公主的死對你打擊很大,但是你……”
墨雲蹤抬眸看他,打斷了他的話:“她就是扶風!”
許清讓一愣,顯然沒明白過來這話是什麽意思?
錦屏上前去,拽著他的胳膊往外走:“我來跟你說,你不要打擾他們。”
公主眼下最需要的就是王爺,她才不想讓別人打擾他們呢,於是連拉帶拽的就將許清讓給拽了出去。
他們走後,房間裏也安靜了下來,墨雲蹤摟著扶風的腰,和她一起躺在了**,深深的目光凝視著眼前的人。
他眼底閃著細碎的柔光,輕輕撫著她的臉道:“別怕,無論生死我都會陪著你,不離不棄。”